從雜技團(tuán)回到程家的第一個月，我把“聽話”當(dāng)成活命的本事。養(yǎng)妹一句玩笑，我用鋼絲球把自己搓到見血；哥哥一句氣話，我從旋轉(zhuǎn)樓梯上滾了下去。所有人都說我瘋，說我會演，直到那場晚宴上，我穿著禮服沉進(jìn)池水里，肺快炸開了，腦子里還只有一句話——哥哥說，撈不上來，別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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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程家的第七天，我學(xué)會了一件事。

這個家里，誰開口，我就去做。

做得快一點，我心里會安穩(wěn)一點。

我十八歲被接回來時，程家給我辦了一場很小的家宴。說是小，其實來了很多人。父親的合作伙伴，母親的牌友，哥哥的朋友，還有幾個總圍著程雨棠轉(zhuǎn)的**。

程雨棠穿著白裙子，站在我旁邊，笑得很甜。

“姐姐，你別緊張?！?br>
她一邊替我整理頭發(fā)，一邊湊近我耳邊，聲音壓得很輕。

“你身上那股鐵銹味好重。浴室里有鋼絲球和消毒液，你去好好刷一刷再出來?？腿硕啵瑒e把人熏著了。”

她說完，還沖我眨了下眼。

我點頭。

“好。”

她大概只是想讓我難堪。

可我聽見的，是命令。

在金雀雜技團(tuán)，化妝間的地永遠(yuǎn)帶著一股鐵銹味。有人摔斷過腿。有人吐過血。我們演出完，要跪在地上拿鋼絲球刷地。誰刷得慢，晚飯就沒了。誰敢哭，**就落下來。

我走進(jìn)浴室，反鎖門，打開消毒液。

味道很沖。

我低頭聞了一下，覺得很像那邊洗籠車時用的藥水。

很安心。

我把鋼絲球蘸濕，從手臂開始刷。第一下下去，皮膚就紅了。第二下，**辣地疼。第三下，細(xì)小的血珠冒出來，混在泡沫里，成了淡粉色。

我刷得很認(rèn)真。

手臂，脖子，肩膀，鎖骨。

刷到后背時夠不著，我就往墻上蹭。瓷磚很冷，傷口貼上去，疼得我牙都咬緊了。

可我沒有停。

我怕自己沒刷干凈。

怕外面的人聞見味道。

怕他們皺眉。

怕程雨棠不高興。

門被砸開時，我正蹲在浴缸邊刷小腿。

母親顧嵐尖叫了一聲。

“知意！”

她撲過來搶我手里的鋼絲球，我下意識縮了下手。

不能搶工具。搶了工具，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