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頭。
天花板上趴著一只蟑螂。
很大一只，棕紅色的，觸須一搖一搖的。

“陳言？”

“是我。”

“你怎么是蟑螂！”

“我怎么知道！”
發(fā)生這樣的事還得從我的小毛病說起：

我叫蘇小晚，一個平平無奇的戀愛腦。
我有個毛病，特別喜歡問男朋友一個問題。
吃飯的時候問，看電影的時候問，睡前關燈了還要問。

“陳言，你說下輩子我們還會在一起嗎？”

這個問題我問了大概一百遍。

每次陳言的回答都不一樣。
有時候說“會”
有時候說“你能不能換個問題”
有時候直接翻個白眼把被子蒙頭上。

但不管他怎么回答，第二天我還是會問。

第一百零一遍的時候，出事了。

那天晚上我們剛吵完架。
原因我已經不記得了，大概是他又忘了回我消息，或者我又嫌他打游戲不理我。
反正就是那種不值一提的小事，但吵著吵著就上頭了。

我氣得背對著他睡，他也背對著我。
兩個人中間隔著一道銀河。

沉默了很久，我突然開口。

“陳言，你說下輩子我們還會在一起嗎？”

他沒說話。

我以為他睡著了。

然后整個世界開始旋轉。

不是那種頭暈目眩的轉，是整個天地都在轉。
床在轉，天花板在轉，窗外的月亮也在轉。
我死死抓住被子，想喊陳言，但嘴巴張不開。

然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睜開眼睛的時候，我趴在地上。
準確地說，是趴在泥地上。
周圍全是樹，很高的樹，葉子大得像傘。
空氣里有一股奇怪的味道，像是燒焦的硫磺，又像是腐爛的樹葉。

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

我沒有手了。
我有爪子。
很短很粗的爪子，上面長著鱗片。

我還有一條尾巴。

我張開嘴想喊陳言，發(fā)出的聲音是……

“嗷嗚——”

一只霸王龍從樹后面探出頭來，用兩只小短手扒著樹干，瞇著眼睛看我。

“蘇小晚？”霸王龍說。

“嗷嗚！”我說。

“你怎么變成恐龍了？”霸王龍說。

“嗷嗚嗷嗚！”我說。

我們大眼瞪小眼，沉默了大概十秒鐘。

然后霸王龍轉身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