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屜卡死了十五年。
我用螺絲刀撬的。
木頭裂開，掉出來一捆信。
不止一捆。
一捆，兩捆，三捆。
紅皮筋扎著，擠滿了整個抽屜。
十五捆。
每捆十二封。
我蹲在地上，數(shù)了三遍。
一百八十封。
信封發(fā)黃，寄件人那欄的字跡，我認(rèn)了十五年。
是我爸的。
每一封，都被拆開過。
又被原樣塞了回去。
1.
我拿起最上面那封。
郵戳是2011年3月。
我算了一下，那年我十三歲。
是我爸離開的第一個月。
信封被裁紙刀割開過，口子齊整，不是我撕的。
我從來不知道有這些信。
信紙是最便宜的那種橫格本，撕下來的，邊緣毛著。
"小麥：
爸爸對不起你。爸不是不要你了。**不讓我見你，我只能寫信。我在河北廊坊，這邊工廠招人，一個月兩千三。等我站穩(wěn)腳，就來接你。"
兩千三。
2011年。
我十三歲那年，他月薪兩千三。
信封里還夾著一張東西。
我抽出來。
匯款回執(zhí)。
中國郵政，2011年3月17日，寄款人***，收款人趙玉珍，金額：1500元。
趙玉珍。
我媽。
我媽收了這筆錢。
手機突然響了。
屏幕上彈出來的是我**微信。
“搬好了沒？明天你舅來吃飯，你提前買菜。”
我把手機扣在地上。
又拿起了第二封信。
2.
第二封信是2011年4月。
“小麥，你生日快到了，爸在這邊沒法給你買蛋糕。匯了一千五，叫**給你買件新裙子。”
我沒收到過新裙子。
十三歲生日那天，我問媽能不能買一個蛋糕。
“買什么買，**走了一分錢沒留，吃泡面都算好的了?！?br>那天晚上我泡了一桶老壇酸菜面，在泡面上插了根筷子，自己唱了一遍生日快樂。
唱到一半沒唱完。
往后每年生日我都沒再提過。
我翻開第三封，**封，第五封。
每封都有匯款回執(zhí)。
1500，1500，1500。
沒有一個月斷過。
我想起高中交學(xué)費，三千二。
我媽坐在飯桌前嘆氣。
“**良心被狗吃了，甩手走了一分不給?！?br>“媽，那學(xué)費——”
“交。**賣鐵也交。”
她說這話的時候，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