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是午夜開始下的。
沈小倩蜷在沙發(fā)一角，手機屏幕的光映著她半邊臉。她剛洗過澡，頭發(fā)還濕著，水珠順著發(fā)梢滴進棉質(zhì)睡袍的領(lǐng)口。房間里只開了盞落地燈，暖黃的光在墻角暈開一小圈，其余地方都陷在灰蒙蒙的暗里。
屏幕上，是李洪十分鐘前發(fā)來的消息。
“明天下午兩點，老地方。想你?！?br>七個字，一個句號。她盯著看了足足五分鐘，指尖懸在鍵盤上方，打下“好”，刪除，又打下“我可能不太方便”，又刪除。最后她只回了一個字：
“嗯。”
發(fā)送鍵按下去的瞬間，隔壁傳來開門聲。是陸寒回來了。她聽見鑰匙串叮當作響，沉重的腳步聲在玄關(guān)停住，然后是外套被扔在椅背上的摩擦聲。她的身體下意識地繃緊，迅速退出微信界面，切換到短視頻軟件，讓那些喧鬧的、無意義的聲音填滿房間。
“還沒睡？”陸寒探進半個身子。他剛應酬完，身上帶著煙酒氣和雨水的濕冷。高大的身形堵在門口，把光線遮去大半。他本名叫陸寒，但因為他一米八五的個頭太過顯眼，朋友同事都習慣叫他“老陸”或直接以“185”代稱，久而久之，連沈小倩在心底也偶爾用這個代號指代他——一個簡單、直接、帶著物理特征的標簽，就像他這個人給她的感覺。
“就要睡了?！鄙蛐≠粵]抬頭，手指機械地上劃，一個搞怪視頻的笑聲突兀地炸開。
陸寒皺了皺眉，但沒說什么。他走進來，在沙發(fā)另一頭坐下，沙發(fā)墊深深陷下去。沈小倩能聞到他身上更具體的味道：白酒的辛辣，某種男士香水的后調(diào)，還有雨水浸透外套布料后散發(fā)出的、淡淡的霉味。他扯松了領(lǐng)帶，長長吐出一口氣。
“今天見了那個難纏的客戶，”陸寒**太陽穴，聲音里透著深沉的疲憊，“磨了三個小時，嘴皮子都快磨破了，單子總算簽下來了。這個季度的指標算是壓線完成?！?br>“哦，那挺好的?！鄙蛐≠粦溃劬θ远⒅聊?。視頻里一只貓在跳舞，配著夸張的音效。
一陣沉默。只有窗外的雨聲，淅淅瀝瀝，不緊不慢，敲打著空調(diào)外機鐵皮棚子，發(fā)出單調(diào)的嗒嗒聲。這沉默不像他與**陳星河之間那種空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