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長會是兒子自己去的。
他從來不讓我參加。
班主任打電話說齊木又和同學(xué)打架了。
"對方家長要求當面道歉，不然就讓學(xué)校開除齊木。"
我請了半天假，換掉食堂圍裙才敢去。
教室門外，聽見里面那位媽媽在說——
"食堂打飯的，她兒子能有什么教養(yǎng)？"
班主任沒吭聲。
我推門進去。
那位媽媽看了我一眼："你就是齊木媽媽？"
我說是。
"難怪。"她翻了個白眼。
我沒急。
從包里掏出一個本子，翻開。上面密密麻麻記了三年。
"您兒子每周二把午飯倒進我兒子書包里——日期、菜品、在場同學(xué)名字，要不要我一條一條念給班主任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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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本子我用了三本。
第一本是普通作業(yè)本，藍色塑料封皮，兩塊五一個。
后來寫滿了，換了個厚點的筆記本，超市打折買的，帶個小鎖扣。
第三本最厚。
因為到了初二，要記的東西越來越多了。
我在學(xué)校食堂打飯十五年。
從齊木上***那年開始，一直打到現(xiàn)在。
當初選這份工作沒別的原因，就是能跟兒子上下學(xué)時間一樣，寒暑假也同步放。
**走得早。
準確說是跑的。
齊木兩歲半那年，**說出去進貨，開著那輛白色面包車走的。
沒進貨，進了別人家的門。
后來離了。
房子沒分到，車也沒留下，就剩我和齊木，還有**戶頭上三萬七的外債。
我媽當時躺在病床上，拽著我的手說："丫頭，你帶著娃找份離家近的活，別好高騖遠，活著最要緊。"
學(xué)校食堂招工的通知貼在菜市場入口的公告欄上。
月薪兩千八，包一頓午飯，寒暑假帶薪。
我第二天就去了。
面試的時候后廚主管問我："能不能吃苦？早上五點半到，殺魚切肉你干不干？"
我說干。
"手上有凍瘡？"
"沒事，不影響干活。"
主管看了我一眼，大概看出來我是真缺這份錢。
簽了合同。
從那以后，我每天凌晨四點五十起床。
先把齊木的早飯做好擱鍋里溫著，然后騎二十分鐘電動車到食堂。
洗菜、切菜、備料、蒸飯。
十一點，打飯窗口準時開窗。
齊木小學(xué)那六年，他還愿意到我窗口來。
舉著小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