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七歲那年，一個瘋道士路過我家門口，討了碗水喝。
他喝完，眼神在我和姐姐身上打量，故作高深的開口，“雙生花，一個天上，一個地下?！?br>我媽問她哪個是天上。
道士指了指我姐。
我媽笑了，笑得特別滿意。
從那以后，我姐和弟弟吃肉，我喝湯。
有一次，我實(shí)在忍不住吃掉了我姐的雞腿，我媽抄起搟面杖使勁打在我身上。
“道士說的沒錯，怪不得我生你的時候那么受罪，原來是討債的！”
后來他們一家四口搬去了城里，把我留在村里那間漏雨的老屋。
1.
我從小就知道自己不討喜。
姐姐和弟弟過年有新衣服穿，生日有蛋糕吃，我只能撿他們的舊衣服，吃他們剩下的面包渣。
但我從沒有怨言。
爸爸在外面干活，一年都回來不到五次。
媽媽一個人操心家里的事太辛苦了。
我無非是早上六點(diǎn)起床，把家里家外全部打掃干凈，再在鍋里煮上飯給他們起來吃。
無非是挑著全家的衣服，頂著冷到徹骨的冰水，把沾了泥土的衣服搓干凈。
無非是看著我姐姐頭上新買的發(fā)夾發(fā)呆。
不過勤快點(diǎn)，總歸是餓不死的。
……
直到某天下午，我們家來了一個瘋道士。
我媽見到瘋道士的第一眼，抄起墻角的掃帚就要把他趕走。
而瘋道士像是早有預(yù)料似的，急急開口，“且慢，施主，你給我一碗水，我透露一個關(guān)于你兩個女兒的先機(jī)給你如何？”
我媽手里的掃帚硬是在空中急剎住了。
她猶豫了。
當(dāng)然不是因?yàn)槲遥且驗(yàn)槲医恪?br>幾秒后，她轉(zhuǎn)過身，去廚房里端了一碗水出來。
瘋道士仰頭一口氣喝完，我媽叉著腰惡狠狠開口，“你可別騙我??！”
瘋道士呵呵笑道，眼神在我和姐姐身上掃視，摸著胡子故作高深地開口，“這兩姐妹，是雙生花啊，一個在天上，一個在地下?！?br>我聽不懂雙生花是什么意思。
以為是一種很漂亮的花朵。
悄悄扯了扯姐姐的衣袖，湊過去開心道，“姐姐，道士說我們兩個人是花哎，還是雙生花?！?br>姐姐鄙夷地瞥了我一眼，和我拉開了距離。
沒關(guān)系，姐姐一向高冷，我又轉(zhuǎn)頭看向門口的媽媽。
她整個人像是被什么定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