墻上的入住須知是手寫的，一共八條。

第一條就讓我愣住了——“每晚十一點后，如果有人敲門自稱鄰居，不要開門，也不要回應(yīng)。他不會敲**次。”

我扭頭看向老周。

老周正在門口換鞋，頭也沒抬：“哦那個啊，以前的租客寫的，神經(jīng)兮兮的，我沒撕。你甭管?！?br>
他語氣很輕巧。

但我注意到，他說這話的時候，沒有看我。

事情要從三個小時前說起。

火車晚點四十分鐘，我在出站口凍得跺腳，老周的車才慢悠悠停過來。他搖下車窗，沖我抬了抬下巴：“愣著干嘛，上來。”

老周全名周斌，是我大學(xué)室友，畢業(yè)后回了老家，在城南工業(yè)區(qū)一家物流公司做調(diào)度。這次我到隔壁市辦事，中途要在他們縣城倒車，他聽說后非要我來住一晚，說正好明天他輪休，能帶我嘗嘗當(dāng)?shù)匦〕浴?br>
說實話，我挺意外。大學(xué)時我們關(guān)系算不錯，但畢業(yè)三年了，中間也就逢年過節(jié)在群里冒個泡。不過既然人家主動開口，推辭反倒見外。

上車后老周話不多，我問一句他答一句。我以為他開了一天車?yán)鄣?，沒多想。

車往縣城開，路燈越來越稀。

“快到了?！崩现苷f。

我往窗外看，兩邊都是黑漆漆的廠房，偶爾有輛大貨車轟隆隆開過去。又開了十來分鐘，車拐進(jìn)一條巷子，停在一棟六層老樓前。

“就這兒，我租的。”老周熄火下車。

樓很舊，外墻貼的白瓷磚泛著黃，樓道燈忽明忽暗。我跟在他后面爬上四樓，左拐第二間，他掏鑰匙開門。

門打開，一股說不清的味兒飄出來——有點像潮濕的舊書，又摻著點油煙。

老周先進(jìn)去開了燈，是那種老式白熾燈泡，瓦數(shù)不高，照得客廳昏黃昏黃的。

我掃了一眼。客廳不大，一張舊沙發(fā)，一個玻璃茶幾，電視機(jī)柜上落著灰。地上堆著幾個沒拆的快遞箱。正常單身男的住處，亂，但不臟。

就是有點冷。

“暖氣沒開？”我問。

“開了，燒得不好?！崩现芴吡颂唛T口的鞋，“拖鞋就一雙，你穿吧，我光腳?！?br>
他彎腰從鞋柜里翻出一雙棉拖鞋扔給我。我換鞋的時候，老周已經(jīng)進(jìn)了廚房，水龍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