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院觀察了三天，陸黎臉上的腫消得差不多了，鼻骨的疼痛感也輕了不少。

出院那天，宿舍老大楊宏達(dá)特地過來接他，這人講義氣，可以說是他最好的朋友了。

幫著拎行李的時候楊宏達(dá)還不忘念叨：“你這張帥臉總算恢復(fù)了，以后別種熱鬧還是別湊了，搞不好還有下一回呢?！?br>
“靠，我又不是***，人見人愛，花見花開，這次是意外?！?br>
“當(dāng)時那么多人都在看，怎么人家一眼就看到你了呢？

說明帥還是有帥的好處的，我要是有你這張臉，女朋友都不知道換了幾個了。”

陸黎無語，其實他也沒有覺得自己有多帥，只能算平平無奇而己，頂多氣質(zhì)好一點。

學(xué)畫畫的嘛，氣質(zhì)都不差。

同時，他心里卻還惦記著另一件事 —— 那天被齊中白一拳砸飛的畫架。

那畫架是他攢了兩個月零花錢買的，雖說不算多貴，但陪他畫了大半個學(xué)期的靜物，如今斷了兩根支架，徹底沒法用了。

“先不去宿舍了，老大，要不順便陪我去趟文具市場唄？”

陸黎提議，“我畫架都摔壞了，下周還有臨摹作業(yè)要交呢?！?br>
楊宏達(dá)爽快答應(yīng)：“行啊，正好我也要去買些畫紙，咱美院附近那市場品類多，還能砍砍價。”

兩人騎著共享單車，十來分鐘就到了美院附近的 “晨光文具市場”。

剛進(jìn)市場大門，嘈雜的叫賣聲就撲面而來 ——“全新畫架**價！”

“素描紙十塊錢三包！”

“顏料買二送一！”

，攤位挨挨擠擠，各色畫筆、畫紙、畫框堆得像小山，不少學(xué)生和畫手在攤位前挑挑揀揀。

陸黎先在幾家**畫材的攤位轉(zhuǎn)了轉(zhuǎn)，新畫架大多要兩百多，便宜的又輕飄飄的不穩(wěn)當(dāng)。

他看了看手機的余額，雖然因為挨打新進(jìn)了一筆錢，但能省則省，于是便拉著楊宏達(dá)往市場深處的舊貨區(qū)走 —— 那里常有攤主賣二手畫材，價格能便宜一半。

“哎，**，你看那攤！”

楊宏達(dá)突然指了指不遠(yuǎn)處一個角落的攤位，“賣老物件的，過去看看有沒有什么好物件，上次老三在這邊淘到一個古董筆架，喜歡的不行?！?br>
陸黎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那攤位不大，鋪著一塊褪色的藍(lán)布，上面擺著幾個舊瓷碗、銅制鎮(zhèn)紙、舊筆架，最顯眼的是攤位中央掛著的一幅卷軸畫。

畫軸有些陳舊，邊緣還沾著點灰塵，畫的是山水人物，云霧繚繞間藏著一座小亭子，亭子里坐著一個身穿青衫的小人，正低頭撫琴，旁邊題著 “**悟道圖” 西個字，筆觸蒼勁，倒有幾分古意。

“老板，這畫怎么賣?。俊?br>
陸黎下意識停下腳步，目光落在畫中的小人身上。

不知是不是光線的問題，他總覺得那青衫小人的頭好像微微動了一下，眼角的余光似乎掃了他一眼 —— 那眼神沉靜，帶著點洞悉世事的意味，就像真人在看他一樣。

陸黎猛地眨了眨眼，再仔細(xì)看時，畫中的小人還是保持著撫琴的姿勢，眉眼低垂，哪有什么 “看他” 的模樣。

“嘿，你發(fā)什么呆呢？”

楊宏達(dá)拍了他一下，“不買畫架了？

盯著這幅舊畫看半天?！?br>
“沒…… 你有沒有覺得這幅畫好像挺奇怪的？”

陸黎揉了揉太陽穴，心里嘀咕 —— 難道是住院時沒休息好，出現(xiàn)幻覺了？

“奇怪？”

楊宏達(dá)也盯著那幅畫看了幾眼，“不就是一幅很普通的山水人物畫嗎？

也沒有什么特別之處啊，這幾個字倒是寫得不錯，有點意思?！?br>
攤主是個五十來歲的大叔，留著山羊胡，手里把玩著個核桃，見陸黎感興趣，笑著開口：“你們真是好眼光！

這《**悟道圖》是老物件，我爺爺那輩傳下來的，你看這筆觸、這意境，可不是現(xiàn)在機器印的破畫能比的！”

“老板，這畫看著是有點年頭，但也不至于是什么名家大作吧？”

陸黎蹲下身，指尖輕輕碰了碰畫紙，紙質(zhì)粗糙卻緊實，確實不像現(xiàn)代仿品，“您開個價？”

攤主捋了捋胡子：“看你是學(xué)生，實誠人，我也不漫天要價 —— 八百塊，這畫你拿走！”

“八百？”

陸黎嚇了一跳，趕緊擺手，“大叔，您這價太高了！

我一個窮學(xué)生哪里買得起?！?br>
他掏出手機，點開余額界面給攤主看，“您看，就剩六百多，還得留錢買畫架呢?！?br>
楊宏達(dá)也幫著砍價：“是啊老板，這畫擱您這兒也沒人識貨，不如便宜點賣給我們，我們是美院的學(xué)生，經(jīng)常需要一些臨摹素材，絕對不會埋沒了你這幅畫的?！?br>
攤主盯著陸黎的余額看了幾秒，又看了看那幅畫，嘆了口氣：“罷了罷了，這畫我擺了半個月也沒人問，你要是真心要，五百塊！

不能再少了，再少我就賠本了！”

陸黎心里盤算了一下 —— 五百塊雖然超出了預(yù)算，但不知怎么的，他總覺得這幅《**悟道圖》有種說不出的吸引力，尤其是剛才那一閃而過的 “幻覺”，讓他忍不住想把畫帶走。

“行！

五百就五百！”

陸黎咬了咬牙，“不過您得幫我卷好，別折著了。”

攤主爽快答應(yīng)，找了張牛皮紙把畫仔細(xì)裹好，遞給陸黎：“小伙子，這畫跟你有緣，好好收著，說不定有驚喜?！?br>
陸黎接過畫，心里又犯嘀咕 —— 能有什么驚喜？

難不成這畫還能變出錢來？

買完畫，兩人又在舊貨區(qū)轉(zhuǎn)了轉(zhuǎn)，終于在一個攤位找到一個二手金屬畫架。

畫架邊角有些掉漆，但支架結(jié)實，攤主開價八十，陸黎又砍了十塊，最終七十塊拿下。

“你可真行，五百塊買幅舊畫，七十塊買個畫架，這優(yōu)先級算得不虧。”

楊宏達(dá)幫著拎著畫架，打趣道。

陸黎抱著裹好的《**悟道圖》，心里有點說不清的期待：“說不定這畫真是個寶貝呢？

萬一…… 真是個古董呢？”

“拉倒吧，還古董，要是古董早賣出去了，哪里還輪得到我們?。俊?br>
楊宏達(dá)笑他異想天開。

陸黎沒反駁，只是低頭看了眼懷里的畫 —— 剛才裹畫的時候，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角度的問題，他好像又感覺到畫紙輕輕動了一下，就像里面的小人在調(diào)整姿勢一樣。

這幅畫，有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