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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京朝率軍大戰(zhàn)凱旋時,用畢生軍功,向圣上求了三道圣旨。
第一道,收回當(dāng)日求娶太傅之女江霧時所立下的一生一世一雙人的誓言,求抬江霧的庶妹江婉兒為平妻。
第二道,不論江霧日后還能否懷有身孕,江婉兒所誕的子嗣,永遠(yuǎn)為他的嫡長子。
第三道,為江婉兒求得一品誥命夫人的封號。
圣旨一出,金尊玉貴的太傅嫡女江霧,徹徹底底成了個笑話。
江霧跪在將軍府門口,手指緊緊攥著剛接下的圣旨,指節(jié)泛白。
滿堂寂靜。
唯有江婉兒怯生生的抬起頭,在碰上江霧滿是涼意的雙眼時,又惶恐的低下頭。
“這......這圣旨,妹妹不敢接!”
“妹妹不過是一介庶出,何德何能和長姐平起平坐?至于這夫人的封號,長姐都沒有,我又怎能......”
婢女青兒怒極,一把推開江婉兒。
“你這沒臉沒皮的賤蹄子!我家主母好心留下你,賞你一口飯吃,你倒好,夜夜給將軍吹枕邊風(fēng),如今這圣旨都下了,又何須裝模作樣?”
江婉兒沒穩(wěn)住身子,眼看著就要向后摔去,卻被一只有力的手臂牢牢接住。
裴京朝一身玄色鎧甲,風(fēng)塵仆仆。
“婉兒如今已有三個月的身孕,如何經(jīng)得起這般的驚嚇?”裴京朝眉峰緊擰,“來人!把這不分尊卑的下人,拖出去,杖斃!”
“我看誰敢動?”
聲音很輕,卻帶著十足的威壓。
江霧起身,將青兒護(hù)在身后。
目光在觸碰到裴京朝緊握住江婉兒的手的時候,微微顫了一下。
“將軍可還記得,當(dāng)日我同意把婉兒接入將軍府時,你都說了什么?”
裴京朝的神色微微沉了下來。
裴京朝和江霧是一見鐘情,但江霧那身為太傅的父親最是不喜武將,便一直不同意兩人來往。
當(dāng)年裴京朝為了求娶她,在太傅府門前跪了三天三夜,并立下一生一世一雙人的誓言。
太傅這才點了頭。
可成婚三年,江霧一直都沒能懷上孩子,裴母又在此時病重,唯一的愿望就是能親眼見到裴家的血脈出生。
起初裴京朝堅決不愿意,直到裴母哭著要跟他下跪,才終于松了口。
那時,他保證。
“若你日后能懷上身孕,那你的孩子便是我裴京朝的嫡長子,若不能,我們便一同撫養(yǎng)這個孩子長大,讓他認(rèn)你為生母?!?br>
“不論如何,我裴京朝都絕不納妾!”
后來,他們在京城一眾適齡易孕的女子中,選中了江婉兒。
到底知根知底,日后也好打發(fā)。
兩人**了半年,又逢江南一帶**作亂,裴京朝奉旨前去平定,便將江婉兒一同帶了去。
誰曾想回來時,卻帶回了這三道圣旨。
“記得?!迸峋┏剡^神,淡淡開口,“婉兒到底是你的妹妹,若就這般將她打發(fā)了,你日后少不了要被人戳脊梁骨。”
“不論如何,我的正妻都只有你。”
好一個正妻。
江霧扯著唇,“我這個正妻沒有誥命,將軍抬的平妻卻得了個一品夫人的誥命?!?br>
“正妻所出不能為嫡長子,而我這位庶妹所出,日后卻是名正言順的爵位繼承人。”
“敢問將軍,我這做的究竟是正妻,還是冠著正妻之名的妾?”
四下里響起細(xì)碎的抽氣聲。
眾目睽睽之下,裴京朝只覺得自己被駁了面子。
他大怒,“江霧!你是在忤逆你的夫嗎?!”
江霧抬眼,看著裴京朝眼底翻涌的憤怒,看著他下意識偏袒江婉兒的動作,突然想起了他們的新婚之夜。
裴京朝喝了不少酒,一雙眼眸在燭光搖曳下卻亮的出奇。
他笑著吻了吻江霧踩在他肩頭的白皙的小腳,眼神認(rèn)真又虔誠。
“我裴京朝是一介武夫,不懂那些風(fēng)花雪月,卻也不似他們那般迂腐,今日我便在娘子跟前立誓,日后不論我在外官拜幾何,在家中,都以娘子馬首是瞻!”
當(dāng)日花言巧語說的那般妙,今日,卻當(dāng)著眾多下人的面,斥她忤逆。
“將軍莫要因為我斥責(zé)長姐了!”江婉兒捻著帕子,柔柔的哭了起來,“都是婉兒的不是,是婉兒不該肖想一個名分,是婉兒不該愛上將軍!長姐放寬心,待這孩子生下來,婉兒便立刻離去!”
裴京朝一把把她攬住,眉頭緊皺。
“是我要留下你,你又何須道歉?”說罷,他又看向江霧,眼底已然染上了不耐,“江霧,你若賢惠,就該容下她,你若不容......”
他頓住,沒有說完。
江霧替他說了下去:“若我容不下,便連這正妻之位也不必坐了,是嗎?”
裴京朝沒有否認(rèn)。
她望著他,忽然覺得很陌生。
好像那年跪在雨中,對天發(fā)誓此生唯江霧一人的裴京朝,只是她荒誕的一場夢。
半晌,她點頭。
“好?!?br>
江霧退后兩步,微微屈膝,對裴京朝恭敬地行了個禮,“將軍要納平妻,我允。立庶妹所生之子為嫡長子,我亦允。至于這誥命,將軍愛給誰,便給誰吧!”
她頓了頓,唇角微微勾起一抹薄淡的笑。
“只是裴京朝,你記著,今**拿全部軍功換來的這三道圣旨,他日,可別后悔。”
裴京朝皺眉,“你什么意思?”
江霧沒有再說話,而是轉(zhuǎn)身,帶著一眾下人離開。
她回到院中,找出被她藏在柜子里的**。
打開,里面是滿滿的地契,商鋪和銀票。
這是出嫁前,母親給她的。
“霧兒,還有半年,我便隨著你爹告老還鄉(xiāng)了,若是那裴京朝見你在京中沒有依靠便欺負(fù)你,這些錢,也是爹娘留給你的后路?!?br>
江霧苦澀地笑了笑,沒想到真有用到的一天。
她叫來青兒,將一封信交給她,讓她去找一個人。
不多時,青兒趕回來。
“已經(jīng)談妥了,七日后輪到他值班,屆時他會想辦法把您送出去。”
青兒走后,江霧又獨(dú)自坐了許久,直到天蒙蒙亮,才終于起身,研磨鋪紙,執(zhí)筆落字。
剛寫完,前院就有人匆匆趕來。
“夫人!宮里來人了!說是給二夫人上誥命,受封賞,喚您過去呢!”
江霧放下筆,將紙張折疊起來,換了身衣裳才趕了過去。
前廳,江婉兒一身嶄新的誥命服飾,坐在主位上。
宮里來的嬤嬤拉住正欲走過去的江霧。
“這是皇上封的一品誥命夫人,按照禮數(shù),您是應(yīng)該給她奉茶的?!?br>
青兒急了,“你讓我們家嫡出的小姐,將軍八抬大轎明媒正娶的將軍夫人,給一個庶女奉茶?!”
嬤嬤扯著皮肉,微微彎腰。
“這是圣上定的規(guī)矩,夫人還要抗旨不成?”
江霧深吸一口氣,端起熱茶,走到江婉兒跟前,屈膝,雙手高舉茶盞。
“給誥命夫人奉茶?!?br>
江婉兒接過茶盞,指腹輕輕在杯沿摩挲下一秒,滾燙的熱茶盡數(shù)潑在江霧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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