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愣了兩秒才反應過來自已身在何處——蟲族，S級雄蟲，以及一個叫楚向遙的、被強行綁定的軍雌將軍。，準備再瞇五分鐘。。，不知道跪了多久。銀白的長發(fā)整整齊齊地垂在肩側(cè)，那雙灰眸低垂著，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他穿著一件樣式簡單的白色里衣，領(lǐng)口扣得嚴嚴實實，姿態(tài)恭順得像一尊雕像。?！澳恪闶裁磿r候來的？”，聲音平緩：“回雄主，卯時初刻?！?br>卯時初刻。

顧懷安摸過床頭的終端看了一眼——早上六點半。

他沉默了。

也就是說，這只雌蟲至少在他床邊跪了兩個小時。

“你跪在這兒干嘛？”

“侍奉雄主起身?！?a href="/tag/chuxiangyao.html" style="color: #1e9fff;">楚向遙微微低頭，“雌君理應如此?！?br>
顧懷安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躺回枕頭上，偏過頭，仔細端詳起跪在床邊的雌蟲。

晨光從窗簾的縫隙里漏進來，落在楚向遙的側(cè)臉上，勾出一道柔和的輪廓。那張臉生得確實好，眉眼鋒利卻不凌厲，鼻梁挺直，唇形薄而漂亮。銀白的長發(fā)在光線下泛著淺淡的珠光，襯得那雙灰眸越發(fā)像落滿雪的荒原。

冷清，干凈，又帶著幾分說不清的脆弱。

顧懷安看著看著，忽然覺得心跳漏了一拍。

——完了，長在他審美點上了。

不僅長在審美點上，性格還這么乖巧。

乖巧得讓人有點心疼。

“行了，”顧懷安坐起來，“別跪著了，我起?！?br>
楚向遙立刻起身，動作輕快地靠近床邊，伸手就要去扶他。

顧懷安下意識往后一躲：“不用，我自已能——”

話沒說完，他已經(jīng)自已下了床。

楚向遙的手僵在半空，那雙灰眸里閃過一絲極淡的慌亂，隨即垂下手，退后一步。

“雌君失禮?！?br>
顧懷安看著他那個瑟縮的姿態(tài)，心里忽然有點堵。

他嘆了口氣，伸手一把攥住楚向遙的手腕，把人拽了過來。

楚向遙顯然沒料到這一出，踉蹌了一下，整個人直直撞進顧懷安懷里。

溫熱的軀體貼上來，帶著淡淡的、像是冰雪的氣息。顧懷安愣了一下，低頭看過去——楚向遙的耳朵尖紅了。

紅得幾乎透明。

顧懷安：“……”

他還沒反應過來，懷里的雌蟲已經(jīng)僵住了，整個人像被點了穴一樣一動不動。楚向遙低著頭，看不見表情，只能看見那截白皙的后頸，以及后頸上微微顫抖的細小絨毛。

顧懷安忽然有點想笑。

堂堂S級軍雌將軍，殺敵無數(shù)的大人物，被雄蟲拽了一把，居然緊張成這樣。

他松開手，扶著楚向遙的肩膀，把他按到旁邊的沙發(fā)上坐下。

楚向遙抬起頭，灰眸里滿是茫然，嘴唇微微動了動，像是有什么話想說，又不敢說。

顧懷安在他對面坐下，給自已倒了杯水。

“說吧，”他喝了一口水，“有什么事情？”

楚向遙的表情僵了一瞬。

他顯然沒想到顧懷安會看出來。

那只雌蟲垂下眼，沉默了兩秒，然后起身——又要往下跪。

顧懷安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他的胳膊。

“說了坐著說，跪什么跪？”

楚向遙被他拽得一個踉蹌，又重新跌回沙發(fā)上。

他張了張嘴，那雙灰眸里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像是掙扎，又像是無措。

“……雄主，”他低下頭，聲音低低的，“雌君有一事相求?！?br>
“說?！?br>
楚向遙沉默了一瞬，然后起身——這一次是直接跪在了沙發(fā)前的地板上。

顧懷安：“……”

他是真攔不住這只雌蟲的下跪。

“雌君知道，大部分軍雌成婚后便不再任職，”楚向遙低著頭，聲音平穩(wěn)，聽不出起伏，“但雌君在軍中尚有未交接的事務，若雄主允許……”

他頓了頓，像是在積蓄勇氣。

“若雄主允許，雌君想回去工作?！?br>
說完，他就那樣跪著，一動不動。

顧懷安看著他。

銀白的長發(fā)散落下來，遮住了半邊臉，看不見表情。只能看見他攥緊的手，指節(jié)泛著微微的白。

那是緊張的痕跡。

一個S級軍雌，戰(zhàn)功赫赫的將軍，在請求“回去工作”的時候，緊張得像一個等待判決的犯人。

顧懷安沉默了兩秒。

“行啊?！?br>
楚向遙猛地抬起頭。

那雙灰眸里滿是難以置信，像是聽到了什么天方夜譚。

顧懷安被他那個表情逗笑了——瞪大的眼睛，微微張開的嘴唇，整個蟲都懵了的樣子，配上那張冷清的臉，居然有點可愛。

“怎么？”他忍著笑，“反悔了？”

“不、不是……”楚向遙的聲音居然有點結(jié)巴，“雄主，您、您同意了？”

“嗯，同意了?！?br>
楚向遙還跪在那里，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一動不動。

顧懷安嘆了口氣，起身走過去，伸手把他從地上拽起來。

“起來，”他說，“別總動不動就跪，對膝蓋不好?！?br>
楚向遙被他拽著站起來，那雙灰眸直直地盯著他，里面有什么東西在翻涌，像是冰層下的暗流終于找到了裂隙。

顧懷安被他看得有點不自在，松開手，退后一步。

“愣著干什么？”他問，“你剛才不是說要回去工作嗎？大概什么時候開始？”

楚向遙依然那樣看著他。

過了好幾秒，他才像是回過神來，垂下眼，聲音低低的。

“……那邊說的是一個月之后。”

一個月。

顧懷安點點頭，忽然想起系統(tǒng)說過的話——原劇情里，楚向遙會在三日后被剪斷翅膀，七日后死于精神海崩潰。

一個月，足夠改變很多事情了。

“行，”他說，“那這一個月你先……嗯，適應一下？”

他說得含糊，楚向遙卻聽得認真。

那只雌蟲站在那里，垂著眼睛，乖巧地點了點頭。

“是，雌君明白?！?br>
顧懷安看著他，忽然想起剛才他跌進自已懷里的樣子，想起他紅透的耳尖，想起他那個懵懵的表情。

有點可愛。

他在心里默默地想。

然后他清了清嗓子，轉(zhuǎn)身走向衣帽間。

“行了，你先出去吧，我換衣服?！?br>
楚向遙應了一聲，轉(zhuǎn)身向門口走去。

走到門口時，他又停下。

顧懷安回頭看他。

楚向遙沒有回頭，只是側(cè)著臉，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脖頸。

“……雄主?！彼穆曇艉茌p。

“嗯？”

“……謝謝。”

然后他推開門，消失在走廊里。

顧懷安站在原地，看著那扇關(guān)上的門。

窗外的陽光落進來，在地板上鋪出一片暖色的光。

他忽然想起自已養(yǎng)過的一只流浪貓。那只貓剛被撿回來的時候，也是這樣，小心翼翼地躲在角落里，給吃的也不敢吃，給摸也不敢摸，過了好久才敢蹭著他的手叫一聲。

后來那只貓胖成了球，天天躺在他腿上打呼嚕。

顧懷安低頭看了看自已的手。

這雙手，不會去剪斷任何人的翅膀。

這雙手，只會把那個躲在角落里的小東西，一點一點地拽出來。

他笑了笑，轉(zhuǎn)身走進衣帽間。

而在走廊盡頭的那個房間里，銀白長發(fā)的雌蟲靠在門上，抬起手，輕輕按住自已的胸口。

那里跳得很快。

快得有點不像話。

他想起了剛才那個懷抱——溫熱的，帶著陌生氣息的懷抱。

想起了那句話——“對膝蓋不好”。

想起了那個笑。

雄主笑起來的時候，眼睛會彎成月牙的形狀，很好看。

楚向遙閉上眼。

冰層下的暗流，終于找到了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