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酒穿腸------------------------------------------，臘月二十三，小年夜。，膝蓋已經(jīng)沒了知覺。窗外的雪下了一整日，此刻仍沒有停的意思，紛紛揚(yáng)揚(yáng)地落滿庭院。，是被人從被窩里拖出來時(shí)隨意套上的。肩頭的布料撕裂了一道口子，露出青紫的淤痕?！爸ㄑ健币宦暎籼玫拈T被人從外面推開。，沈卿打了個(gè)寒顫，卻沒有回頭。她盯著面前層層疊疊的牌位，聲音沙啞：“母親，您看到了嗎？這就是您護(hù)了一輩子的沈家。姐姐這話說的，可冤枉死我了。”。一雙繡著并蒂蓮的緞面靴子停在沈卿身側(cè)，來人蹲下身，用指尖挑起她的下巴。，眉眼彎彎，還是那副人畜無害的模樣：“姐姐跪了這許久，妹妹心疼得很，特意給你帶了熱酒來暖身子?！?，蕭景行緩步走進(jìn)祠堂。他披著玄色狐裘，襯得面容如玉，仍是當(dāng)年沈卿初見他時(shí)那副溫文爾雅的模樣。，再也不會(huì)溫柔地看向她了。“景行哥哥怕你冷，特意讓我多帶了一壺?！?a href="/tag/shenwan1.html" style="color: #1e9fff;">沈婉從食盒中取出兩只青瓷酒壺，將其中一壺遞到沈卿面前，“姐姐，喝了吧。喝了，就不冷了。”，忽然笑了。，即便此刻形容狼狽，那雙眼睛里的光彩也讓人移不開視線。當(dāng)年蕭景行求娶她時(shí)，說的就是“想一輩子看你的眼睛”?！熬评锵铝耸裁?？”她問。，隨即恢復(fù)如常：“姐姐說什么呢，妹妹怎么會(huì)——”
“鶴頂紅？砒霜？還是你們蕭家密制的那些見不得人的東西？”沈卿打斷她，目光越過沈婉，落在蕭景行身上，“五年夫妻，蕭景行，你連最后一面都不肯親自見我？”
蕭景行別開眼，語氣平靜：“沈卿，事已至此，多說無益。你安分喝了，我留你全尸，葬入蕭家祖墳。”
“蕭家祖墳？”沈卿慢慢站起身，膝蓋疼得她踉蹌了一下，但她還是站穩(wěn)了，脊背挺得筆直，“我生是沈家嫡女，死是沈家孤魂，與你蕭家何干？”
她看著蕭景行陡然沉下來的臉色，又看向沈婉眼底一閃而過的嫉恨，忽然什么都明白了。
“原來如此?！彼p聲說，“你要的從來不是我葬入蕭家祖墳，而是我母親留給我的那份嫁妝，是侯府嫡女這個(gè)身份能給你帶來的助力。如今這些，她都給你了，我自然該死了?！?br>沈婉臉色一變，上前一步：“姐姐既然明白，就該乖乖喝了，免得受苦?！?br>“我母親當(dāng)年從江南方家?guī)淼募迠y，足夠買下半個(gè)京城。沈婉，**一個(gè)妾室，這輩子見過那么多銀子嗎？”沈卿不看她，只盯著蕭景行，“你要的那些鋪?zhàn)?、田莊、古董字畫，我可以全給你。只問你一句——這五年，你可曾有一刻真心待我？”
祠堂里安靜了片刻，只有風(fēng)雪呼嘯的聲音。
蕭景行終于轉(zhuǎn)過頭，與她對(duì)視。他的眼睛里沒有任何波瀾，像看一個(gè)陌生人。
“不曾。”
沈卿閉了閉眼。
她想起十五歲那年上元節(jié)，燈會(huì)上初見蕭景行，他替她擋下失控的馬車，手臂被劃了道口子，卻笑著說“姑娘無事便好”。她想起十六歲及笄，他托人送來一支白玉簪，說是配她的容顏剛剛好。她想起十七歲出嫁那日，他挑開蓋頭時(shí)眼中的驚艷與溫柔。
都是假的。
從頭到尾，都是假的。
“好?！彼犻_眼，眼角沒有一滴淚，“蕭景行，沈婉，你們記住今日?！?br>她接過沈婉手中的酒壺，仰頭一飲而盡。
酒液入喉，辛辣中帶著一絲甜。是鶴頂紅，摻了蜜糖，讓她死得不那么痛苦。
還真是“貼心”。
腹中絞痛如萬箭穿心，沈卿站立不穩(wěn)，跌坐在地。她的視線開始模糊，卻看見沈婉從袖中取出另一壺酒，倒入她方才用的那只酒杯，然后端起來，潑在自己裙擺上。
“姐姐不肯喝，還推倒了酒壺，妹妹實(shí)在是攔不住。”沈婉抬起頭，眼眶已經(jīng)紅了，淚珠搖搖欲墜，“景行哥哥，姐姐她……她這是何苦？”
蕭景行攬住她的肩：“你盡力了，是她自己執(zhí)迷不悟?！?br>沈卿倒在冰冷的地磚上，嘴角緩緩滲出血來。
她看著那兩道相依偎的身影，看著自己曾真心以待的妹妹和夫君，用她的死，演最后一場(chǎng)戲。
意識(shí)消散前，她聽見門外有腳步聲匆匆而來，是蕭家的下人。
“王、王爺那邊派人來問，說是……說是人若是沒了，他要來看最后一眼……”
“哪個(gè)王爺？”蕭景行的聲音陡然緊張。
“攝、攝政王……裴燼……”
沈卿的瞳孔已經(jīng)渙散，卻在這一刻微微凝住。
裴燼。
那個(gè)傳聞中**不眨眼的“活**”，****的親叔叔，權(quán)傾朝野的攝政王。
他為何要來看她最后一眼？
沒有人回答她。
黑暗徹底淹沒了視線。
——十五年的人生，五年的婚姻，換來一杯毒酒穿腸。
——若有來生……
——若有來生，她要讓這些人，血債血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