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趕出門那天，我只帶走一個破罐子
雨下得不算大，但足夠把人淋透。
許念站在別墅門口，腳邊倒著一個行李箱，衣服散出來半截，被雨水打濕了，顏色深一塊淺一塊。她想蹲下去收拾，剛彎腰，身后又扔出來一件毛衣，砸在她肩膀上，掉進水坑里。
“這些衣服都是我們許家買的，脫下來！”
許母站在臺階上，聲音尖得能劃破雨幕。她身后站著幾個鄰居，撐著傘，伸長脖子看熱鬧。
許念直起身，轉過去看她。
十八年了。這張臉她看了十八年，到今天才發(fā)現(xiàn)，原來可以陌生成這樣。
“好?！?br>她說得很輕，然后開始**服。
外套、毛衣、衛(wèi)衣、鞋子。
一件一件，脫下來疊好，放在臺階邊上，動作很慢，但很穩(wěn)。雨水順著她的頭發(fā)往下淌，流過臉頰，流過脖子，鉆進衣領里，她沒擦。
圍觀的人開始交頭接耳，有人拿手機拍。
許母愣住了，大概沒想到她真脫，嘴唇動了動，想說什么，又咽回去了。
許念剩最后一件單薄的秋衣，站在雨里，瘦得像根火柴棍。她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的行李箱——里面還剩幾件換洗的內衣，和一雙舊拖鞋。
她沒動那些衣服。轉身撿起行李箱，拉上拉鏈。
“等等?！?br>許母又叫住她。
許念沒轉身，只是停住腳步。
“那個，”許母指著她手里，“那是我們家的東西，你拿走干什么？”
許念低頭，看向自己左手。
那是一個存錢罐。巴掌大，灰撲撲的，表面還沾著不知道什么時候蹭上去的污漬。罐底被磨得發(fā)白，看著又舊又破。
她攥緊了一點。
“這個……”她開口，嗓子有點啞，清了清才繼續(xù)說下去，“這個不是許家的。是我自己的?！?br>“你自己的？”許母冷笑一聲，“你一個吃我們家飯長大的，有什么自己的？拿來！”
她往前走了一步。
許念沒動。
雨還在下。她攥著那個罐子，指節(jié)泛白。腦子里閃過一個畫面——很多年前，***門口，有個漂亮阿姨蹲下來，把這個罐子塞進她手里。阿姨眼睛紅紅的，說了一句話，但她怎么都想不起來說的是什么。
只記得那個阿姨摸了摸她的頭，手心很暖。
“拿來！”許母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