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沉甸甸地壓在天墟界的上空。幾顆殘星在稀薄的空氣中發(fā)出微弱的光,仿佛隨時(shí)都會被無邊的黑暗吞噬。,只有中央那堆篝火仍在不知疲倦地跳躍著,將周圍一個個簡陋的獸皮帳篷映照出嶙峋的輪廓??諝庵袕浡救獾慕瓜?、汗水的酸腐以及一種更深層次的、名為絕望的疲憊氣息。。這個位置,既能被篝火的光芒微弱地照亮,顯示出部落并非完全不近人情,又恰好處于防御圈的最外圍,一旦有任何異動,他將是第一個被拋棄的。,那句“天亮后你就離開”的警告,比夜里的寒風(fēng)更具穿透力。,只有一層薄薄的干草鋪在地上。凌塵盤膝坐下,并未立刻休息。他閉目凝神,開始梳理自已混亂的思緒和破碎的記憶。,最后定格在他用血肉之軀為自已擋下那場恐怖爆炸的決然背影。之后,便是無盡的墜落與黑暗。,告訴他這是天衍宗最后的傳承。他還記得,自已的手腕上,自幼便有一個奇特的印記,形如一株扎根于沃土的幼苗。,如同散落的星辰,無法拼湊出完整的星圖。而此刻,他更關(guān)心的是自身的處境。
體內(nèi)靈力枯竭得近乎干涸,運(yùn)轉(zhuǎn)心法時(shí),只覺得經(jīng)脈像是干涸的河床,每一次沖擊都伴隨著**般的刺痛。這個世界的“蝕能”更是無孔不入,像附骨之疽,不斷侵蝕著他微弱的元?dú)猓屗B最基本的自保都顯得力不從心。
“難道天衍宗的傳承,就要在我手中徹底斷絕嗎?”凌塵心中涌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苦澀與不甘。
他深吸一口氣,摒棄雜念,抱著最后一絲希望,再次嘗試運(yùn)轉(zhuǎn)那部名為《萬化歸源訣》的宗門心法。這是天衍宗的根本法門,講究引天地靈氣入體,煉化萬法,歸于已身。
然而,在這靈氣匱乏、蝕能橫行的廢土世界,這套心法簡直是無源之水,無本之木。
就在他心灰意冷,準(zhǔn)備放棄之時(shí),異變陡生!
他手腕上那個一直平平無奇的“幼苗”印記,突然散發(fā)出一股溫潤柔和的暖流。這股暖流并未涌入他的經(jīng)脈,而是仿佛擁有自已的生命,順著他的掌心,悄無聲息地滲入了他身下的干草,再穿透薄薄的帳篷底布,與腳下那片被蝕能污染的貧瘠土壤,建立了一種玄之又玄的聯(lián)系。
嗡——
一聲細(xì)微到幾乎無法察覺的鳴響,直接在凌塵的靈魂深處炸開。
剎那間,他“看”到了。
眼前的黑暗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灰暗、死寂的“世界”。這是土地的內(nèi)部視角。無數(shù)黑色的、帶著粘稠感的“蝕能”絲線,如同惡毒的***,盤踞在每一寸土壤中,不斷吞噬著大地最后的生機(jī)。而在他身下,那股從手腕印記流出的暖流,如同一滴落入墨水的清泉,正頑強(qiáng)地與這些黑色絲線對抗,凈化著方寸之地的污濁。
這個過程極其緩慢,消耗的能量卻超乎想象。凌塵感到一陣頭暈?zāi)垦#樕查g變得慘白。
“這……這是什么?”他震驚地感受著這不可思議的變化。
就在這時(shí),他胸前那枚古樸的玉佩微微一熱,一道蒼老而虛弱的意念,直接在他腦海中響起。
“小宗主,你……終于覺醒了‘息壤之脈’?!?br>
“誰?!”凌塵猛地睜開眼,心神劇震,帳篷內(nèi)空無一人。
“老朽淵青,天衍宗末代守護(hù)者?!蹦堑酪饽钤俅蝹鱽?,帶著一股跨越了漫長歲月的滄桑與疲憊,“一縷殘魂寄于這枚‘守宗玉’中,等待了百年,終于等到了血脈的覺醒。”
凌塵低頭看向胸前的玉佩,它正散發(fā)著微弱的光芒,仿佛在印證著那道意念的真實(shí)性。天衍宗……守護(hù)者……一連串的詞匯讓他心頭劇震。
“淵老……這到底是怎么回事?這里是哪里?我的師父……”
“唉,一言難盡?!睖Y老的聲音帶著沉重的嘆息,“小宗主,你已經(jīng)沉睡了百年。上古修真文明早已崩塌,此地名為‘天墟界’。那場災(zāi)難,師父為護(hù)住你心脈而身死道消,也算求仁得仁?!?br>
百年?天墟界?
巨大的信息量如同一柄重錘,狠狠砸在凌塵的心上,讓他幾乎無法呼吸。原來,他并非只是昏迷了幾天,而是錯過了整整一個時(shí)代。
“而你現(xiàn)在感受到的,便是我們天衍宗最核心的傳承——息壤之脈?!睖Y老繼續(xù)解釋道,“此乃上古大地祖脈的一縷分支,擁有凈化萬污、孕育靈土的無上神能。天墟界雖被蝕能污染,但大地深處的靈脈節(jié)點(diǎn)并未完全死絕。息壤之脈,便是我們逆轉(zhuǎn)乾坤的唯一希望!”
希望?凌塵感受著體內(nèi)那股因凈化土地而急劇消耗的虛弱感,以及那幾乎看不見的凈化成果,心中滿是沉重。在這片廣袤無垠的廢土上,憑這點(diǎn)微末的能力,談何希望?
“責(zé)任的重量,老朽明白?!睖Y老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但你是天衍宗最后的傳人,息壤之脈唯一的繼承者?;钕氯ィ瑝汛笏?,凈化這片土地,這是你,也是我,無法推卸的宿命。”
宿命……兩個字,重若千鈞。
凌塵緩緩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師父的犧牲,宗門的覆滅,百年的沉睡……這一切的罪魁禍?zhǔn)?,便是那無處不在的蝕能!一股壓抑不住的怒火與使命感,自他心底熊熊燃起。
“我明白了,淵老?!绷鑹m的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堅(jiān)定,“我會活下去,我會讓這息壤之脈,重新照亮這片廢土!”
隨著他心念的通達(dá),那股新覺醒的血脈之力似乎變得活躍了幾分。他閉上眼,再次將意識沉入腳下的大地。這一次,他的感知變得更加敏銳。他不僅能“看”到那些蝕能絲線,還能“聞”到它們散發(fā)出的**氣息,更能“感覺”到土地深處傳來微弱的、垂死般的脈動。
就在他擴(kuò)大感知范圍,探尋這片營地的環(huán)境時(shí),他的眉頭猛然皺起。
在部落營地的不遠(yuǎn)處,有一處被族人當(dāng)作水源的小水洼。通過息壤之脈的感應(yīng),他能清晰地“看”到,一股微弱的蝕能,正如同墨汁滴入清水般,從地下水脈的某個方向,緩慢而持續(xù)地向那處水源滲透、污染。
水源的侵蝕速度很慢,短期內(nèi)不會致命,但日積月累,部落里的人、畜,都會在不知不覺中被蝕能侵染,最終要么變得狂暴,要么衰弱而死。
這就像一個被設(shè)定好的死亡陷阱,而這個部落,對此還一無所知。
凌塵猛地睜開雙眼,帳篷外的夜色似乎變得更加深沉而冰冷。他看著遠(yuǎn)處篝火旁那些沉睡中的部落族人,看著他們臉上在睡夢中都無法舒展的愁容,心中那份剛剛建立起來的使命感,瞬間找到了第一個落腳點(diǎn)。
危機(jī),已經(jīng)近在咫尺。而他,是唯一能看清這危機(jī)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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