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啟抱了好一會兒，才慢慢松開手。

姬元通估計夏啟大概沒事了，就從地上站了起來。

他向夏啟伸出手，說道：“我去看看元寶。

一起？”

“……嗯?！?br>
夏啟拉住了姬元通的手，借力站了起來。

玉蘭街住的都是從周圍各個遇妖侵襲的地方逃難來的人。

姬元通姬元寶兄妹和夏啟自然也不例外。

作為沒有家族**的平民孩童，沒有資源**支撐，沒有家族長輩庇護，他們只能靠著做些以布藝玩偶為主的小物件拿出去擺攤賣錢來維持生計，三個孩子在苦難里抱團取暖，跌跌撞撞的長大。

不過自從姬元通和夏啟展露出極其驚人的修行天賦后，生活也逐漸變得好起來了。

首到元寶從十歲開始，時常出現(xiàn)頭疼的癥狀，并且越發(fā)的嚴(yán)重。

每次發(fā)作前都毫無征兆，發(fā)作起來痛苦無比，無論用什么方法都無法緩解。

夏啟和姬元通找遍了他們能找到的所有醫(yī)館，可卻一無所獲，完全找不到病根。

前天傍晚，元寶和他們一起出去擺攤的時候，頭疼又發(fā)作了。

元寶覺得，或許是他們家的買賣有些太單調(diào)了，所以做的娃娃才總是賣不出去。

她想把擺攤和賣藝相結(jié)合，吸引更多的顧客。

為此，元寶特意準(zhǔn)備了很久。

起初，姬元通并不同意，他擔(dān)心元寶在外面頭疼發(fā)作。

但是……“反正在哪兒都一樣疼?！?br>
元寶抱著自己做的招牌和鈴鼓，落寞的面對著被關(guān)上的門，語氣低落。

“我也想幫忙?！?br>
他們出去的時候還是把元寶帶上了。

元寶穿著漂亮的新衣服，拿著鈴鼓，高高興興地跳起了舞。

看著身形靈動，舞姿雀躍的妹妹，姬元通和夏啟不禁露出笑容。

周遭的行人也紛紛停下，為女孩富有朝氣的舞蹈喝彩叫好。

生意確實紅火不少。

夏啟和姬元通兩個人都快忙不過來了。

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元寶的頭疼還是發(fā)作了。

夏啟一首用根基術(shù)錨定著姬元通姬元寶兄妹倆的心跳作為穩(wěn)定自己精神狀態(tài)的錨點，因此，在注意到元寶心跳突變的剎那，夏啟的心跳也仿佛空了一拍。

他慌亂地沖過去，一把將疼得脫力倒下的小女孩兒抱起。

站在攤邊的姬元通也一首分神注意著元寶。

在妹妹倒下的剎那，他想也不想地撥開人群就沖了過去。

天色漸黑，兩個少年帶著疼到意識不清的女孩，不顧一切地向附近醫(yī)館飛奔而去。

可是，還是什么都診斷不出來。

姬元通和夏啟實在放心不下，守了元寶一天一夜。

首到確認元寶這次的頭疼真得止住了，兩個人才松了一口氣。

緊繃的精神瞬間放松，姬元寶和夏啟靠在元寶房間門外就睡了過去。

——————————“咚咚——”姬元通輕輕敲了敲門。

“元寶，你醒了嗎？”

“吱——哥！

啟哥！”

姬元寶己經(jīng)醒了，一骨碌從床上翻下來，蹦蹦跳跳地推開門，撲到姬元通懷里。

“早上好呀！”

看著眼前真實又鮮活的姬元寶，夏啟心底泛起暖意。

他伸手理了理元寶還有些凌亂的長發(fā)，柔聲詢問：“元寶，你現(xiàn)在還有哪里不舒服嗎？”

“沒有了，”姬元寶搖搖頭，“我感覺現(xiàn)在很好，一點都不難受?！?br>
姬元通眼神溫柔地注視著懷里精神十足的妹妹，輕輕捏了捏她的臉頰。

“沒事就好?！?br>
他的聲音比平時更柔和。

夏啟看著這一幕，胸口那股從夢境帶出來的滯澀感終于徹底消散。

他左右看了看，問道：“元寶餓不餓？

想吃什么？

啟哥給你做。”

“想吃甜甜的粥！”

元寶從哥哥懷里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還有啟哥做的，軟軟的小兔子豆沙包！”

“沒問題?！?br>
夏啟打了個響指，臉上帶笑，“等著，馬上就好?！?br>
廚房很小，但收拾得很干凈。

夏啟熟練地舀米、淘洗，姬元通則安靜地生火，默契十足。

火光映在姬元通臉上，將他精致的側(cè)臉鍍上一層暖色，不再是夢中那種令人心悸的蒼白與晦暗。

“哥，啟哥，我來幫忙擺碗筷！”

元寶像只快樂的小蝴蝶，在小小的屋子里穿梭，拿出三個有著細微磕碰卻洗得干干凈凈的碗，整整齊齊地擺在桌上那小塊沒有堆放布料和半成品玩偶的空處。

粥在鍋里咕嘟咕嘟地冒著泡，米香漸漸彌漫開來。

夏啟趁著熬粥的間隙，用剩下的面團捏了幾只胖乎乎的小兔子，仔細地用紅豆點上眼睛，然后放進旁邊的小蒸籠里。

“元通，火可以小一點了?！?br>
夏啟頭也不回地吩咐。

“嗯?！?br>
姬元通應(yīng)了一聲，熟練地撤出幾根柴火。

元寶趴在桌邊，晃著小腿，看著兩個哥哥在廚房里忙碌的背影，忽然小聲說：“哥，啟哥，前天晚上，我……是不是又讓你們擔(dān)心了？”

夏啟正準(zhǔn)備掀開蒸籠蓋的手頓了一下。

姬元通轉(zhuǎn)過頭，看著妹妹有些歉意的表情，走過去揉了揉她的發(fā)頂。

“沒有?！?br>
姬元通的聲音很平穩(wěn)，“你跳得很好，咱們的小攤第一次賣得這么好。”

“是啊，” 夏啟接過話頭，語氣輕松，“多虧了元寶，咱們可是賺了一大筆。

今天給你多加點零花錢?！?br>
元寶的眼睛立刻又亮了起來，那點小小的陰霾瞬間被驅(qū)散：“真的嗎？

那我可以買那卷看中了好久的亮晶晶絲線了嗎？”

“買?！?br>
姬元通言簡意賅。

“必須買！”

夏啟動作利索地把蒸籠蓋掀開，一股帶著甜香的熱氣撲面而來，“來，我們元寶點的小兔子豆沙包，出爐咯！”

胖嘟嘟、**嫩的小兔子被夾到盤子里，圓鼓鼓的，透著**的光澤。

粥也煮好了，米粒軟爛，因為加了一點糖和桂花，散發(fā)著甜蜜的香氣。

三人圍坐在小桌旁，陽光透過窗戶，正好照亮了桌面。

元寶小心地吹著氣，咬了一口小兔子包子，甜甜的豆沙餡流出來，她幸福地瞇起了眼睛。

“好吃！”

夏啟看著元寶鼓鼓的腮幫子，又看看旁邊安靜喝粥，但眼神始終落在妹妹身上的姬元通，心里像是被這暖粥和陽光填滿了。

他夾起自己碗里的小兔子包子，卻沒有吃，而是放到了姬元通的碗里。

姬元通有些詫異地抬眼看他。

夏啟咧嘴一笑，露出兩顆尖尖的小虎牙，帶著點不由分說的意味：“看你瘦的，多吃點。

別像夢……” 他話音戛然而止，隨即若無其事地改口，“反正你得多吃點。”

姬元通看著碗里那個額外多出來的、點著紅豆眼睛的胖兔子，沉默了一下，然后用筷子輕輕夾起，低聲道：“……謝謝?！?br>
他沒有追問那戛然而止的后半句是什么。

元寶看看哥哥，又看看夏啟，忽然把自己碗里正涼著的兔子包子也夾到姬元通嘴邊：“哥，我的也分你一半！

啊——”姬元通看著嘴邊那個帶著小小牙印的包子，愣了一下，終究還是低頭就著妹妹的手，輕輕咬了一口。

“甜嗎？”

元寶期待地問。

“……嗯。”

姬元通的嘴角，幾不可察地彎起了一個極小的弧度，像投入湖面的石子漾開的淺淺漣漪，轉(zhuǎn)瞬即逝，卻真實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