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布置得極精細——紫檀木的拔步床，蘇繡的帳幔，案幾上擺著上好的端硯和宣紙，墻角還設了張琴案，只是琴案上空蕩蕩的，什么也沒放。

她沒問那柄斷琴去了哪里。有些東西碎了就是碎了，問也無用。

日子一天天過，轉眼開春。

阿灼的傷好得七七八八，每日天不亮就起身，到書房替陸執(zhí)硯研墨。她學東西很快，不過月余，已能將墨磨得濃淡合宜，筆架上的紫毫、狼毫、羊毫分得清清楚楚，陸執(zhí)硯要什么筆，她總能第一時間遞上正確的。

她話很少，大部分時間都沉默。只有在每日黃昏，她會去西廂那片廢墟前站一會兒。那里已開始重建，工匠們敲敲打打，新的梁柱架起來，雛形漸成。她立在殘垣邊，看著落日余暉將焦木染成血色，背影挺得筆直，像一桿不肯倒下的旗。

陸執(zhí)硯有時會在回廊盡頭看她。她站多久，他就看多久。兩人隔著半個庭院，誰也不說話，只有風穿廊而過，卷起她月白衣裙的裙角，和他玄色鶴氅的袍擺。

三月初七，新帝周歲宴。

宮里擺了大宴，陸執(zhí)硯作為托孤重臣，自然要出席。他走時阿灼正在抄錄一份邊關糧草調度的奏折，頭也沒抬。

宴至深夜才散。陸執(zhí)硯被灌了許多酒，回府時步履已有些不穩(wěn)。管家要扶，被他拂開。他徑自走向書房，推門進去，見阿灼伏在案邊睡著了。

燭火將盡，昏黃的光籠著她半邊臉。她睡得很沉，呼吸輕淺，睫毛在眼瞼下投出小小的陰影。手里還攥著支筆，墨跡在宣紙上洇開一團。

陸執(zhí)硯走近，看清她寫的東西——是首南詔童謠，用漢字音譯，歪歪扭扭，像小孩子涂鴉。旁邊畫了個人，戴高冠，穿廣袖，眉眼冷峻，嘴角卻噙著點若有似無的笑。

那是他。

他盯著那畫看了良久，伸手想抽走宣紙，她卻忽然驚醒，抬頭看見他，瞳孔驟縮，下意識要將紙藏到身后。

“畫的什么？”陸執(zhí)硯問，聲音帶著酒意的沙啞。

“……沒什么。”她聲音緊繃，攥著紙的手指關節(jié)發(fā)白。

“拿來?！?br>
她不動，只瞪著他。陸執(zhí)硯加重語氣：“阿灼。”

那兩個字像某種咒語。她眼里的光掙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