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學(xué)期第一次見到蘇晴，會是在那樣的場景里。，梧桐樹還沒發(fā)芽，光禿禿的枝丫戳在灰蒙蒙的天幕上。林薇拖著行李箱從校門往里走，心里盤算著待會兒放完行李要不要去圖書館碰碰運(yùn)氣——雖然她知道蘇晴不一定回來了。，她聽到一陣笑聲。。。，坐著幾個人。陽光從云層縫隙里漏下來，照在他們身上。，穿著一件黑色的長款大衣，頭發(fā)披散著，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
沈言之不知道說了什么，蘇晴微微偏過頭看他，唇角彎起的弧度溫柔得不像話。沈言之也看著她，眼睛里亮亮的，是那種——林薇說不出來的感覺。

旁邊還有幾個學(xué)生會的熟人，說說笑笑的，氣氛融洽得刺眼。

林薇站在原地，手握著行李箱的拉桿，指節(jié)發(fā)白。

蘇晴好像感覺到了什么，朝這邊看了一眼。

林薇慌忙低頭，拖著行李箱快步走開。

她走得很快，快得像在逃跑。箱子輪子在石板路上咕嚕咕嚕響，震得她手心發(fā)麻。

一直走到看不到操場的地方，她才停下來，扶著墻喘氣。

心口悶悶的，像壓了一塊石頭。

“林薇？”

一個聲音從旁邊傳來。她轉(zhuǎn)頭，是周婷婷，也拖著行李箱，一臉驚喜地看著她。

“你回來啦！”周婷婷跑過來，“我還以為我是最早的呢！你什么時候到的？”

“剛……剛到。”林薇的聲音有點(diǎn)啞。

“怎么了？臉色不太好？”周婷婷湊近看她，“暈車了？”

“嗯，有點(diǎn)?！?a href="/tag/linwei.html" style="color: #1e9fff;">林薇順著她的話說，“休息一下就好?！?br>
周婷婷沒多想，拉著她往宿舍走，一路嘰嘰喳喳說著寒假的事。林薇聽著，偶爾應(yīng)一聲，腦子里卻全是剛才那個畫面——

蘇晴看著沈言之笑的那個畫面。

晚上，724四個人聚齊了。周婷婷張羅著點(diǎn)了外賣，說要慶祝新學(xué)期開始。

林薇沒什么胃口，扒拉了幾口就放下了。

“林薇，你怎么不吃？”李悅問，“減肥?。俊?br>
“沒胃口。”

“不會是失戀了吧？”王璐開玩笑。

林薇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戀都沒戀，失什么失?！?br>
她躺回床上，拿起手機(jī)。

點(diǎn)開蘇晴的對話框，最后一條消息還是那句“下學(xué)期見”。

她打了幾個字：“學(xué)姐，你回學(xué)校了嗎？”

打完又刪掉。

人家回沒回學(xué)校，關(guān)她什么事呢？

她把手機(jī)放下，盯著天花板。

腦海里又浮現(xiàn)出蘇晴那個笑容。溫柔的，柔軟的，不像平時那樣淡淡的、疏離的。

那個笑是給沈言之的。

不是給她的。

新學(xué)期第三天，林薇在圖書館遇到了蘇晴。

不是偶遇。是她特意去的——周婷婷說在圖書館看到蘇晴了，她就鬼使神差地去了。

蘇晴還是坐在老位置，三樓靠窗。她面前攤著電腦，旁邊放著一杯咖啡。

林薇走過去，腳步放得很輕。

“學(xué)姐?！?br>
蘇晴抬起頭，看到她，目光頓了一下。

“回來了？”

“嗯?！?a href="/tag/linwei.html" style="color: #1e9fff;">林薇在她對面坐下，“學(xué)姐什么時候回學(xué)校的？”

“前兩天?！?a href="/tag/suqing.html" style="color: #1e9fff;">蘇晴說，“寒假過得怎么樣？”

“還行。”林薇看著她，“學(xué)姐呢？”

蘇晴沒回答，只是低頭喝了口咖啡。

林薇注意到，她今天看起來有點(diǎn)疲憊，眼睛下面有一點(diǎn)青黑。

“學(xué)姐沒休息好？”

“嗯，有點(diǎn)事?！?a href="/tag/suqing.html" style="color: #1e9fff;">蘇晴的語氣很淡，不想多說的那種。

林薇識趣地沒再問。

她翻開書，開始看。圖書館里很安靜，只有偶爾翻書的聲音。陽光從窗戶照進(jìn)來，在桌面上投下一小塊光斑。

林薇偷偷看蘇晴。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毛衣，頭發(fā)扎起來，露出一截脖頸。她盯著電腦屏幕，眉頭微微蹙著，偶爾敲幾下鍵盤。

認(rèn)真的樣子真的很好看。

林薇正看得出神，蘇晴忽然抬起頭。

四目相對。

林薇慌忙低頭，假裝在看書。

“林薇?！?a href="/tag/suqing.html" style="color: #1e9fff;">蘇晴開口。

“嗯？”

“下周六有空嗎？”

林薇的心跳漏了一拍?！坝?。”

“有個講座，關(guān)于行業(yè)分析的，陳教授推薦的?！?a href="/tag/suqing.html" style="color: #1e9fff;">蘇晴說，“想去的話一起?！?br>
“好?！?a href="/tag/linwei.html" style="color: #1e9fff;">林薇點(diǎn)頭，盡量讓自已的聲音聽起來平靜。

蘇晴沒再說什么，繼續(xù)看電腦。

林薇低下頭，嘴角忍不住上揚(yáng)。

下周六。一起。

她在心里默默數(shù)著日子。

下周六很快就到了。

林薇提前半小時起床，換了好幾套衣服，最后選了一件淺藍(lán)色的針織衫。周婷婷看著她進(jìn)進(jìn)出出，一臉狐疑。

“你約會啊？”

“不是，聽講座。”

“聽講座你換三套衣服？”

林薇沒理她，出門了。

講座在學(xué)院樓的報告廳。林薇到的時候，門口已經(jīng)站了不少人。她往里張望，沒看到蘇晴。

等了十分鐘，蘇晴還沒來。

她發(fā)消息：“學(xué)姐，你到了嗎？”

沒有回復(fù)。

又等了五分鐘，報告廳里的人開始往里進(jìn)。林薇猶豫了一下，也跟著進(jìn)去了。

她找了個靠邊的位置坐下，一直盯著手機(jī)。

講座開始了，蘇晴還沒來。

林薇心不在焉地聽著，時不時看手機(jī)。臺上的人在講什么她完全沒聽進(jìn)去。

直到講座結(jié)束，蘇晴都沒出現(xiàn)。

人群陸續(xù)散去。林薇坐在原位，給蘇晴打電話。

沒人接。

她又發(fā)了一條消息：“學(xué)姐，你沒事吧？”

還是沒回。

林薇走出報告廳，外面天已經(jīng)黑了。初春的夜風(fēng)還很涼，吹得她縮了縮脖子。

她站在門口，不知道該往哪走。

手機(jī)震了。

她飛快地點(diǎn)開。

是蘇晴。

“抱歉，臨時有事。沒來得及告訴你?！?br>
林薇盯著那行字，心里說不上來是什么滋味。

她回了兩個字：“沒事?！?br>
發(fā)完她把手機(jī)收起來，往宿舍走。

走到半路，她忽然停下腳步。

前面不遠(yuǎn)處的咖啡店里，靠窗的位置坐著兩個人。

一個是蘇晴。

一個是沈言之。

他們面對面坐著，面前擺著咖啡。沈言之正在說什么，表情很認(rèn)真。蘇晴聽著，偶爾點(diǎn)頭。

沈言之忽然伸手，把蘇晴面前的那杯咖啡往她那邊推了推，好像在說“趁熱喝”。動作很自然，像做過很多次。

林薇站在路燈下，隔著一條街，看著那扇明亮的窗戶。

她看了很久。

久到蘇晴轉(zhuǎn)頭，目光不經(jīng)意地掃向窗外。

林薇轉(zhuǎn)身就走。

她走得很急，急得像身后有什么在追她。風(fēng)吹得她眼睛發(fā)酸，眼眶里有東西一直在打轉(zhuǎn)，她拼命忍著。

那天晚上，林薇沒睡著。

她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腦子里反復(fù)播放那個畫面——咖啡店里，兩個人面對面坐著，沈言之推咖啡的那個動作，蘇晴看他的那個眼神。

她想起蘇晴今天早上還跟她說“下周六有空嗎”，說一起去聽講座。

然后下午就臨時有事。

什么事？

和沈言之喝咖啡的事？

她知道自已沒立場生氣。蘇晴又不是她的誰，愛和誰喝咖啡就和誰喝。講座而已，又不是什么重要的約定。

但心里就是悶得難受。

第二天，林薇在食堂遇到了蘇晴。

蘇晴端著餐盤，看到她，走過來在她對面坐下。

“昨天抱歉?！?a href="/tag/suqing.html" style="color: #1e9fff;">蘇晴說，“突然有點(diǎn)急事。”

“沒事。”林薇低頭吃飯，沒看她。

蘇晴沉默了一下?！吧鷼饬耍俊?br>
“沒有?！?a href="/tag/linwei.html" style="color: #1e9fff;">林薇說，“學(xué)姐有事很正常?！?br>
蘇晴沒說話。

林薇抬頭看了她一眼。蘇晴正看著她，目光很深，看不出在想什么。

“昨天是和沈言之討論項目的事?！?a href="/tag/suqing.html" style="color: #1e9fff;">蘇晴忽然說。

林薇愣了一下?！皩W(xué)姐不用跟我解釋……”

“他之前幫過我一個忙，這次的項目是還人情?！?a href="/tag/suqing.html" style="color: #1e9fff;">蘇晴的語氣很平靜，像在陳述事實(shí)，“本來想推掉，但不好推?！?br>
林薇不知道該說什么。

“講座錯過了，下次再有好的，我再叫你?！?a href="/tag/suqing.html" style="color: #1e9fff;">蘇晴說完，站起來，“我吃好了，先走了?！?br>
她端著餐盤走了。

林薇坐在原位，看著她的背影。

心里亂成一團(tuán)。

她為什么要解釋？

三月中旬，競賽項目開始組隊了。

就是沈言之之前找蘇晴聊的那個跨學(xué)院項目。林薇收到蘇晴發(fā)來的信息，問她有沒有興趣加入。

“團(tuán)隊還缺案例分析的人，你上次比賽做得不錯，可以考慮。”蘇晴說，“但強(qiáng)度會比上次大，時間也長，你自已決定?！?br>
林薇看著那條消息，想了很久。

加入就意味著要和蘇晴待在一起。也意味著要和沈言之待在一起。

她不知道哪個更讓她緊張。

最后她還是回了：“好，我加入?！?br>
第一次項目會議在周五晚上。

林薇提前十分鐘到會議室，推門進(jìn)去，發(fā)現(xiàn)已經(jīng)坐了五六個人。

沈言之坐在長桌靠里的位置，看到她進(jìn)來，笑著揮了揮手：“林薇是吧？坐這邊。”

林薇在他對面坐下，掃了一眼屋里的人。有幾個面熟的，應(yīng)該是學(xué)生會的。還有一個女生她不認(rèn)識，長得很漂亮，穿著打扮很精致，正和旁邊的人說話。

門被推開，蘇晴走進(jìn)來。

她今天穿了一件淺灰色的風(fēng)衣，頭發(fā)披著，進(jìn)來的時候帶進(jìn)來一陣涼風(fēng)。

“都到了？”她掃了一眼，在沈言之旁邊的空位坐下。

林薇的目光跟著她。

那個不認(rèn)識的女生看到蘇晴，眼睛亮了一下，笑著說：“蘇晴，好久不見?！?br>
蘇晴看了她一眼，點(diǎn)了點(diǎn)頭：“嗯?！?br>
女生旁邊的人起哄：“哎喲，趙學(xué)姐主動打招呼，蘇晴你就一個‘嗯’？”

趙學(xué)姐？林薇愣了一下。姓趙，長得又這么好看，難道是……

“趙雨萌?！迸赃呌腥诵÷暩忉專按笕?，學(xué)生會的副會長，追蘇晴的人能從這排到校門口。”

林薇的心往下沉了沉。

追蘇晴的人。

會議開始了。沈言之主講，介紹項目的大致框架和分工。蘇晴補(bǔ)充，講具體的時間節(jié)點(diǎn)和交付要求。他們配合得很默契，一個說完另一個接上，中間沒有任何停頓。

林薇坐在對面，看著他們。

沈言之講話的時候，目光時不時落在蘇晴身上。蘇晴偶爾點(diǎn)頭，偶爾補(bǔ)充，表情很認(rèn)真。

趙雨萌坐在蘇晴斜對面，一直在看蘇晴。那種眼神林薇很熟悉——她在鏡子里見過。

會議結(jié)束，大家陸續(xù)離開。林薇收拾東西，慢吞吞地往外走。

走到門口，聽到身后有人說話。

“蘇晴，一起吃夜宵？”是趙雨萌的聲音。

“不了，還有事?！?a href="/tag/suqing.html" style="color: #1e9fff;">蘇晴的聲音。

“明天呢？周末有空嗎？”

“再說吧。”

林薇沒回頭，快步走了。

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腦海里反復(fù)出現(xiàn)那個畫面——趙雨萌看蘇晴的眼神，蘇晴淡淡回應(yīng)的樣子。

她突然想起周婷婷說過的話：“追蘇晴的人能從這排到校門口?！?br>
她算什么？排在哪？

排在最后一個都排不上吧。

項目開始后，林薇見蘇晴的次數(shù)變多了。

每周至少兩次小組會議，有時候在學(xué)院樓，有時候在圖書館。蘇晴是項目核心，幾乎每次都在。

林薇每次都提前到，坐在能看到蘇晴的位置。開會的時候認(rèn)真聽，記筆記，偶爾發(fā)言。散會后收拾東西，慢吞吞地走，有時候能趕上和蘇晴一起下樓。

有一次，她們一起走出學(xué)院樓，外面下起了小雨。

林薇沒帶傘，正猶豫要不要沖回宿舍，頭頂忽然多了一把傘。

“走吧?！?a href="/tag/suqing.html" style="color: #1e9fff;">蘇晴撐著傘，站在她旁邊。

她們并肩走進(jìn)雨里。雨絲細(xì)細(xì)密密的，打在傘面上，發(fā)出沙沙的聲音。

“謝謝學(xué)姐?！?a href="/tag/linwei.html" style="color: #1e9fff;">林薇說。

蘇晴沒說話。

走了一段，林薇忽然問：“學(xué)姐，你為什么對我這么好？”

蘇晴腳步頓了頓，側(cè)頭看她。

“什么？”

“就是……”林薇低下頭，看著腳下的雨水，“借我書，給我?guī)е?，幫我打傘……這些。”

蘇晴沉默了一會兒。

“順手的事?！彼f。

林薇抬起頭，看著她。

“而且，”蘇晴的目光看著前方，聲音很輕，“你值得?！?br>
林薇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想問“值得什么”，但沒問出口。

到了宿舍樓下，蘇晴收起傘。

“到了。”她說，“上去吧?！?br>
林薇站在樓門口，看著她。

“學(xué)姐，你……”

“嗯？”

“沒什么?！?a href="/tag/linwei.html" style="color: #1e9fff;">林薇說，“謝謝學(xué)姐，路上小心?！?br>
蘇晴點(diǎn)點(diǎn)頭，轉(zhuǎn)身走進(jìn)雨里。

林薇看著她的背影，直到消失在雨幕中。

四月初，發(fā)生了一件事。

那天下午沒課，林薇去圖書館自習(xí)。走到三樓，發(fā)現(xiàn)蘇晴的老位置空著，但桌上放著電腦和書。

蘇晴應(yīng)該是在的，可能暫時離開了。

林薇在旁邊找了個位置坐下，等她。

等了十幾分鐘，蘇晴回來了。

但不是一個人。

趙雨萌跟在她旁邊，手里拿著兩杯奶茶，笑得眉眼彎彎。

“蘇晴，給你，多肉葡萄，三分糖去冰，對吧？”趙雨萌把奶茶遞過去，“我特意記的?！?br>
蘇晴接過來，點(diǎn)了點(diǎn)頭?！爸x謝?！?br>
“不客氣?！壁w雨萌在她旁邊坐下，“正好我也來圖書館，一起唄?！?br>
林薇坐在不遠(yuǎn)處，看著她們。

趙雨萌一直在說話，聲音不大，但偶爾會笑起來，笑聲脆脆的。蘇晴大部分時候在看書，偶爾應(yīng)一兩句，表情淡淡的。

但趙雨萌好像完全不在意，繼續(xù)說著什么。

林薇低下頭，盯著面前的書，一個字都看不進(jìn)去。

過了一會兒，她站起來，收拾東西走了。

走到樓梯口，她回頭看了一眼。

趙雨萌正湊過去看蘇晴的電腦，兩個人離得很近。

林薇快步下了樓。

那天晚上，周婷婷問她要不去吃夜宵，她說沒胃口。

躺在床上，她一直在想一個問題：

蘇晴喜歡趙雨萌嗎？

趙雨萌長得好看，性格開朗，追得那么明顯。蘇晴就算一開始沒感覺，時間久了，會不會……

她不敢往下想。

四月中的一次項目會議，出了點(diǎn)意外。

討論到一半，沈言之忽然說：“蘇晴，這部分?jǐn)?shù)據(jù)我核對過了，有幾個地方和你之前給的不太一致?！?br>
蘇晴接過他遞來的資料，看了幾分鐘，眉頭微微蹙起。

“給我點(diǎn)時間，再核對一遍?！?br>
“不用?！鄙蜓灾χf，“我已經(jīng)幫你核對過了，誤差不大，不影響整體結(jié)論。就是提醒你一下，下次注意。”

蘇晴抬起頭，看著他。

“謝謝。”她說，語氣聽不出情緒。

沈言之笑了笑，繼續(xù)往下講。

林薇坐在對面，看著這一幕。

她注意到蘇晴的表情有點(diǎn)不對。不是生氣，是一種更復(fù)雜的、她看不懂的東西。

會議結(jié)束后，她故意磨蹭到最后，等別人都走了，走到蘇晴旁邊。

“學(xué)姐，你沒事吧？”

蘇晴抬頭看她?！皼]事。怎么了？”

“就是……”林薇猶豫了一下，“剛才沈言之那樣說，你好像不太高興?！?br>
蘇晴沉默了一會兒。

“沒有不高興?！彼f，“只是不太習(xí)慣?！?br>
“不習(xí)慣什么？”

蘇晴看了她一眼，沒回答。

“走吧，回去了。”她站起來，拿起包。

林薇跟在她后面，心里還在想著剛才那句話。

不習(xí)慣什么？不習(xí)慣被人關(guān)心？還是不習(xí)慣被沈言之關(guān)心？

四月底，項目進(jìn)入關(guān)鍵階段，所有人都忙得腳不沾地。

林薇每天泡在圖書館，從早到晚。蘇晴也幾乎每天都在，她們見面的時間比之前更多了。

有時候是一起吃晚飯，有時候是深夜一起走回宿舍。蘇晴話不多，但每次開口，林薇都會認(rèn)真聽。

有一天晚上，她們從圖書館出來，已經(jīng)快十一點(diǎn)了。

校園里很安靜，路燈把她們的身影拉得很長。

“學(xué)姐。”林薇忽然開口。

“嗯？”

“你以后……會一直留在旅大嗎？讀研還是工作？”

蘇晴沉默了一會兒。

“還沒想好?！彼f，“可能出去?！?br>
“出去？出國嗎？”

“嗯，有考慮。”

林薇的心沉了沉。

“那……什么時候？”

“大三吧，如果確定的話?！?a href="/tag/suqing.html" style="color: #1e9fff;">蘇晴側(cè)頭看她，“怎么了？”

“沒什么。”林薇低下頭，“就是……隨便問問?！?br>
蘇晴沒說話。

走了一段，她忽然說：“林薇?！?br>
“嗯？”

“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林薇愣了一下?！拔摇€沒想那么遠(yuǎn)?！?br>
蘇晴點(diǎn)點(diǎn)頭，沒再問。

到了宿舍樓下，蘇晴停下來。

“到了。”

林薇站在她面前，看著她。

路燈的光從側(cè)面照過來，在蘇晴臉上投下斑駁的影。她的眼睛很亮，像盛著星光。

林薇忽然很想問一個問題。

但她問不出口。

“學(xué)姐晚安?！彼f。

“晚安?！?br>
林薇轉(zhuǎn)身上樓。

走到樓梯拐角，她回頭看了一眼。

蘇晴還站在原地，看著她這個方向。

看到她回頭，蘇晴抬手揮了揮，然后轉(zhuǎn)身走了。

林薇站在原地，心跳得很快。

“五一”假期，林薇沒有回家。

項目趕進(jìn)度，她主動申請留下來幫忙。蘇晴也沒回，說要留在學(xué)校改論文。

假期第二天，林薇在圖書館待到下午，收到蘇晴的消息：

“晚上有空嗎？來一趟學(xué)院樓。”

林薇回：“好?！?br>
晚上七點(diǎn)，她到學(xué)院樓，找到蘇晴說的那個小教室。

推門進(jìn)去，發(fā)現(xiàn)只有蘇晴一個人。

“學(xué)姐？”

“嗯，坐。”蘇晴指了指旁邊的位置，“幫我看看這個框架，總覺得哪里不對?！?br>
林薇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

是一份項目報告的框架，內(nèi)容很復(fù)雜，林薇看了好一會兒才理清楚。

“這里，”她指著屏幕，“順序是不是可以調(diào)整一下？先講**，再講方**，然后放數(shù)據(jù)，邏輯會更順?！?br>
蘇晴看了一會兒，點(diǎn)點(diǎn)頭?！坝械览??！?br>
她開始改。林薇在旁邊看著，偶爾提點(diǎn)建議。

改著改著，天黑了。

林薇抬頭看了一眼窗外，發(fā)現(xiàn)已經(jīng)八點(diǎn)多了。

“學(xué)姐，你吃飯了嗎？”

蘇晴愣了一下，看了看時間。“還沒?！?br>
“我也沒?！?a href="/tag/linwei.html" style="color: #1e9fff;">林薇說，“要不先吃點(diǎn)東西再弄？”

蘇晴想了想。“也行。食堂還有嗎？”

“這個點(diǎn)應(yīng)該沒了?！?a href="/tag/linwei.html" style="color: #1e9fff;">林薇站起來，“我去買點(diǎn)吧，外面小吃街還有?！?br>
“一起吧?！?a href="/tag/suqing.html" style="color: #1e9fff;">蘇晴也站起來。

她們一起下樓，往校外走。

小吃街人不多，她們找了家面館坐下。林薇要了碗牛肉面，蘇晴要了碗清湯面。

等面的時候，蘇晴忽然說：“林薇。”

“嗯？”

“你那天晚上，在宿舍樓下，想問什么？”

林薇愣了一下?！澳奶?？”

“就那天。”蘇晴看著她，“你回頭看我那次。你好像有話想說?！?br>
林薇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沒想到蘇晴注意到了。

“我……”她張了張嘴，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不方便說就算了。”蘇晴移開目光。

“不是不方便?！?a href="/tag/linwei.html" style="color: #1e9fff;">林薇低下頭，“就是……不知道怎么說?！?br>
蘇晴沒說話。

面來了。她們開始吃。

吃到一半，林薇忽然抬起頭。

“學(xué)姐，你喜歡什么樣的人？”

蘇晴的筷子頓了一下。

她抬頭看著林薇。

林薇被看得心慌，但沒躲開。

“怎么突然問這個？”蘇晴說。

“就是……好奇?！?a href="/tag/linwei.html" style="color: #1e9fff;">林薇的聲音有點(diǎn)抖，“追你的人那么多，你有沒有……”

“沒有?！?a href="/tag/suqing.html" style="color: #1e9fff;">蘇晴打斷她。

林薇愣住了。

“沒有喜歡的人?！?a href="/tag/suqing.html" style="color: #1e9fff;">蘇晴說，低頭繼續(xù)吃面，“現(xiàn)在沒有?！?br>
林薇不知道該說什么。

她低頭吃面，心里亂成一團(tuán)。

沒有喜歡的人?，F(xiàn)在沒有。

那以后呢？

吃完面，她們往回走。

走到學(xué)院樓下，蘇晴忽然停下腳步。

“林薇?！?br>
“嗯？”

蘇晴看著她，目光很深。

“有些問題，現(xiàn)在問，可能得不到答案?！彼f，“但如果你真的想知道，就再等等?！?br>
林薇愣住。

“等多久？”

蘇晴沒回答。

“我先上去了，你早點(diǎn)回宿舍?！?br>
她轉(zhuǎn)身走進(jìn)樓里。

林薇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后。

等多久？

等什么？

五月中旬，項目進(jìn)入最后沖刺階段。

林薇每天忙得腳不沾地，但心里一直惦記著蘇晴說的那句話。

“再等等。”

等什么？等她有喜歡的人？還是等她……

她不敢往下想。

那天下午，項目組在學(xué)院樓開會。林薇到的時候，發(fā)現(xiàn)氣氛有點(diǎn)不對。

沈言之臉色不太好看，坐在位置上不說話。蘇晴表情淡淡的，看不出在想什么。其他人也都安靜得很，沒人敢出聲。

林薇悄悄問旁邊的女生：“怎么了？”

女生壓低聲音：“剛才吵了一架。沈言之想改方案，蘇晴不同意。”

林薇愣了一下。

會議照常進(jìn)行，但沈言之全程沒怎么說話。蘇晴像沒事人一樣，繼續(xù)討論剩下的部分。

會議結(jié)束后，大家陸續(xù)離開。林薇磨蹭到最后，等別人都走了，走到蘇晴旁邊。

“學(xué)姐，你沒事吧？”

蘇晴抬頭看她?！皼]事。”

“可是……”

“真的沒事。”蘇晴站起來，“分歧很正常，不影響后續(xù)?！?br>
林薇看著她。

蘇晴的表情很平靜，但林薇總覺得哪里不對。

“那我陪你走一段？”她說。

蘇晴看了她一眼，點(diǎn)點(diǎn)頭。

她們一起下樓。走到樓下，蘇晴忽然說：“林薇?！?br>
“嗯？”

“如果有人問你，我和沈言之什么關(guān)系，你怎么回答？”

林薇愣了一下?！笆裁搓P(guān)系？不就是同學(xué)嗎？”

蘇晴看著她，忽然笑了。

很淡的笑，但確實(shí)是笑。

“嗯，同學(xué)?！彼f，“記住了?！?br>
林薇不明所以。

但蘇晴沒再解釋。

五月底，項目結(jié)束了。

最終匯報那天，林薇緊張得手心冒汗。她們組最后一個上場，蘇晴主講，她和沈言之負(fù)責(zé)補(bǔ)充。

匯報很順利，評委的問題也都答上來了。

結(jié)束后，林薇長長地舒了口氣。

走出報告廳，陽光刺得她瞇了瞇眼。

“林薇。”

她轉(zhuǎn)頭，蘇晴站在旁邊。

“這段時間辛苦了?！?a href="/tag/suqing.html" style="color: #1e9fff;">蘇晴說，“做得不錯?！?br>
林薇看著她，心跳有點(diǎn)快。

“學(xué)姐也是?！?br>
蘇晴點(diǎn)點(diǎn)頭，轉(zhuǎn)身要走。

“學(xué)姐！”林薇叫住她。

蘇晴回頭。

“那個……”林薇深吸一口氣，“項目結(jié)束了，以后……還能找你嗎？”

蘇晴看著她，目光很深。

“找我干什么？”

“就是……”林薇的耳朵紅了，“有問題想問的時候。”

蘇晴沉默了幾秒。

“可以。”她說。

林薇的眼睛亮了。

“但不要什么都問?！?a href="/tag/suqing.html" style="color: #1e9fff;">蘇晴補(bǔ)了一句，“有些問題，要自已找答案?！?br>
她轉(zhuǎn)身走了。

林薇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

陽光很好，照在白襯衫上，亮得刺眼。

六月，期末季又到了。

圖書館爆滿，三樓靠窗的老位置被蘇晴和林薇長期占據(jù)。每天早上去占座，晚上一起回宿舍，成了林薇最期待的事。

有一天晚上，她們從圖書館出來，發(fā)現(xiàn)外面下起了雨。

雨很大，嘩啦啦的，一時半會兒停不了。

“等一會兒吧。”蘇晴說。

她們站在圖書館門廊下，看著雨幕。

旁邊也有幾個躲雨的人，三三兩兩的。

林薇偷偷看蘇晴。她站在旁邊，看著雨，側(cè)臉被燈光照得柔和。

“學(xué)姐?！?a href="/tag/linwei.html" style="color: #1e9fff;">林薇開口。

“嗯？”

“你之前說，有些問題要自已找答案?！?a href="/tag/linwei.html" style="color: #1e9fff;">林薇的聲音有點(diǎn)抖，“我現(xiàn)在找到答案了嗎？”

蘇晴轉(zhuǎn)過頭，看著她。

雨聲很大，但林薇能聽到自已的心跳聲。

蘇晴沒說話。

她就那么看著林薇，看了很久。

久到林薇以為她不會回答了。

“找到了?！?a href="/tag/suqing.html" style="color: #1e9fff;">蘇晴說。

林薇愣住。

“找到了？”她重復(fù)了一遍。

蘇晴點(diǎn)點(diǎn)頭。

“那……”林薇的嗓子發(fā)干，“答案是什么？”

蘇晴看著她，目光很深。

雨還在下，嘩啦啦的，像要把整個世界都洗一遍。

“你確定想知道？”蘇晴問。

林薇點(diǎn)頭。

蘇晴沉默了幾秒。

然后她伸出手，把林薇被風(fēng)吹亂的碎發(fā)撥到耳后。

動作很輕，很慢。

林薇整個人都僵住了。

“答案就是……”蘇晴開口。

“蘇晴！”

一個聲音打斷了她們。

林薇轉(zhuǎn)頭，看到沈言之撐著傘跑過來。

“你怎么在這兒？”沈言之跑到門廊下，收傘，甩了甩頭發(fā)上的水，“找你半天了，電話也不接。”

蘇晴看了他一眼?！笆謾C(jī)靜音了。什么事？”

“陳教授找，說項目的事還有后續(xù)，讓你明天去一趟他辦公室。”沈言之說著，看了一眼林薇，“你們在躲雨？”

“嗯?！?a href="/tag/suqing.html" style="color: #1e9fff;">蘇晴說，“知道了，明天我去?！?br>
“那我先走了，還得回宿舍拿東西?！鄙蜓灾f著，又撐起傘，沖蘇晴揮了揮手，“明天見?！?br>
他跑進(jìn)雨里。

林薇站在原地，心跳還沒恢復(fù)。

剛才蘇晴要說什么？

答案是什么？

蘇晴轉(zhuǎn)回頭，看著她。

雨還在下，嘩啦啦的。

“下次吧?！?a href="/tag/suqing.html" style="color: #1e9fff;">蘇晴說。

林薇愣住了?！跋麓危俊?br>
“嗯?！?a href="/tag/suqing.html" style="color: #1e9fff;">蘇晴看著雨幕，“有些話，要說在最合適的時候?！?br>
林薇看著她。

“什么時候是最合適的時候？”

蘇晴沒回答。

雨漸漸小了。

“走吧，現(xiàn)在可以回去了?！?a href="/tag/suqing.html" style="color: #1e9fff;">蘇晴撐開傘。

她們并肩走進(jìn)雨里。

林薇想問，但蘇晴一直沒再開口。

到了宿舍樓下，蘇晴停下來。

“到了?！?br>
林薇站在她面前，看著她。

“學(xué)姐?！?br>
“嗯？”

“不管什么時候，我都會等?！?br>
蘇晴看著她，目光深了深。

然后她伸出手，輕輕揉了揉林薇的頭發(fā)。

“上去吧?！?br>
林薇轉(zhuǎn)身上樓。

走到樓梯拐角，她回頭。

蘇晴還站在原地，撐著傘，看著她這個方向。

看到她回頭，蘇晴抬手揮了揮。

林薇也揮了揮手。

然后她跑上樓，一口氣跑回宿舍，撲到床上，把臉埋進(jìn)枕頭里。

周婷婷嚇了一跳：“你干嘛？被雨淋傻了？”

林薇沒回答。

她只是把臉埋在枕頭里，笑得像個傻子。

期末考結(jié)束那天，林薇走出考場，長長地舒了口氣。

暑假就要開始了。

她拿出手機(jī)，給蘇晴發(fā)消息：“學(xué)姐，考完了嗎？”

蘇晴很快回：“剛出來。”

林薇：“晚上有空嗎？想請你吃飯?！?br>
蘇晴：“好?！?br>
林薇看著那個“好”字，嘴角咧到耳朵根。

晚上六點(diǎn)，她們在學(xué)校門口碰頭。

林薇帶蘇晴去了一家她發(fā)現(xiàn)的私房菜館，店面不大，但味道很好。

吃飯的時候，林薇一直偷偷看蘇晴。

蘇晴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T恤，頭發(fā)扎起來，露出一截脖頸。她吃飯的樣子還是那么斯文，一點(diǎn)聲音都沒有。

“看什么？”蘇晴忽然抬頭。

林薇被抓了個正著，臉一下子紅了?！皼]、沒什么……”

蘇晴彎了彎唇角，繼續(xù)吃飯。

吃完飯，她們慢慢往回走。

夏夜的晚風(fēng)很舒服，吹在臉上，帶著一點(diǎn)點(diǎn)草木的香氣。

“學(xué)姐，”林薇開口，“你暑假什么安排？”

“留校，做課題?！?a href="/tag/suqing.html" style="color: #1e9fff;">蘇晴說，“你呢？”

“我也留校。”林薇說，“找了個實(shí)習(xí)，就在學(xué)校附近?！?br>
蘇晴看了她一眼?！袄鄄焕?？”

“還好?！?a href="/tag/linwei.html" style="color: #1e9fff;">林薇笑著說，“能學(xué)到東西?！?br>
走到圖書館門口，她們停下來。

“我往那邊?！?a href="/tag/suqing.html" style="color: #1e9fff;">蘇晴指了指研究生宿舍的方向。

林薇看著她，忽然鼓起勇氣。

“學(xué)姐，暑假……我們還能見面嗎？”

蘇晴看著她。

“你想見？”

林薇點(diǎn)頭。

蘇晴沉默了幾秒。

“圖書館，老位置。”她說，“我每天都在?！?br>
林薇的眼睛亮了。

“好?！?br>
蘇晴點(diǎn)點(diǎn)頭，轉(zhuǎn)身走了。

林薇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暑假第一天，林薇起得很早。

她換了好幾套衣服，最后選了一件淺藍(lán)色的連衣裙。周婷婷還在睡覺，她輕手輕腳地出了門。

圖書館還沒開門，她就在門口等著。

門一開，她就沖進(jìn)去，直奔三樓。

老位置空著。

她坐下，拿出書，等著。

等了一個小時，蘇晴沒來。

她發(fā)消息：“學(xué)姐，你來了嗎？”

沒回。

又等了一個小時，還是沒來。

她開始有點(diǎn)慌了。

發(fā)消息，打電話，都沒人接。

她一直等到圖書館關(guān)門，蘇晴都沒出現(xiàn)。

走出圖書館，天已經(jīng)黑了。

她站在門口，不知道該往哪走。

手機(jī)震了。

她飛快地點(diǎn)開。

是周婷婷。

“林薇，你快回來！出事了！”

林薇的心猛地沉下去。

她跑回宿舍，推開門，看到周婷婷站在窗邊，臉色很難看。

“怎么了？”

周婷婷把手機(jī)遞給她。

屏幕上是一個帖子，發(fā)在學(xué)校論壇上。

標(biāo)題：《爆個料，某蘇姓學(xué)姐和沈姓學(xué)長的那些事》

林薇的手指僵住了。

她往下滑。

帖子里說，蘇晴和沈言之早就認(rèn)識，高中就是同學(xué)。沈言之一直喜歡蘇晴，追了很久。蘇晴沒答應(yīng)，但也沒完全拒絕。兩個人一直曖昧著，大二的時候差點(diǎn)在一起，后來不知道為什么沒成。

帖子里還貼了幾張照片。蘇晴和沈言之一起吃飯的，一起走路的，一起在圖書館的。有一張是沈言之伸手給蘇晴撥頭發(fā)的，正是林薇在圖書館書架之間看到的那一幕。

底下評論已經(jīng)幾百條了。

“早就覺得他們不對勁，原來是這樣。”

“所以蘇晴一直沒談戀愛是因為沈言之？”

“沈言之條件那么好，為什么蘇晴不答應(yīng)？”

“有人知道內(nèi)幕嗎？求瓜！”

林薇握著手機(jī)，指節(jié)發(fā)白。

她想起蘇晴說的話——“沒有喜歡的人，現(xiàn)在沒有?！?br>
她想起沈言之伸手給蘇晴撥頭發(fā)時，蘇晴沒有躲。

她想起咖啡店里，兩個人面對面坐著，沈言之推咖啡的那個動作。

她想起下雨那天，沈言之跑過來找蘇晴，蘇晴看他的眼神。

手機(jī)從她手里滑落，掉在地上。

“林薇？”周婷婷嚇了一跳，“你沒事吧？”

林薇沒說話。

她蹲下去，撿起手機(jī)，又看了一眼那個帖子。

然后她站起來，往外走。

“林薇！你去哪兒？”

她沒回答。

她跑出宿舍，跑過操場，跑過圖書館，跑到研究生宿舍樓下。

她站在樓下，給蘇晴打電話。

通了。

“林薇？”蘇晴的聲音從電話里傳來。

“學(xué)姐?！?a href="/tag/linwei.html" style="color: #1e9fff;">林薇的聲音在發(fā)抖，“你看到了嗎？那個帖子?！?br>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看到了?！?br>
“是真的嗎？”林薇問，“你和沈言之……是真的嗎？”

又一陣沉默。

“林薇，”蘇晴開口，聲音很輕，“你現(xiàn)在在哪兒？”

“你樓下?！?br>
“別動，我下來。”

電話掛了。

林薇站在原地，心跳得像擂鼓。

幾分鐘后，蘇晴從樓里走出來。

她穿著簡單的T恤和短褲，頭發(fā)有點(diǎn)亂，像是剛從床上爬起來。臉色不太好，眼睛下面有青黑。

她走到林薇面前，看著她。

“林薇?！?br>
“是真的嗎？”林薇又問了一遍，聲音抖得厲害，“你和沈言之……那些事?！?br>
蘇晴看著她，目光很深。

“你相信那個帖子？”

“我……”林薇的嗓子發(fā)干，“我不知道該信什么?！?br>
蘇晴沉默了幾秒。

“我和沈言之，高中同學(xué)?！彼_口，聲音很平靜，“他確實(shí)追過我。我沒答應(yīng)?！?br>
“那為什么……”

“沒為什么?！?a href="/tag/suqing.html" style="color: #1e9fff;">蘇晴打斷她，“不喜歡就是不喜歡?！?br>
林薇看著她。

“那照片呢？他給你拔頭發(fā)那次，你為什么不躲？”

蘇晴愣了一下。

“那次？”她想了想，“那是他在幫我摘頭上的葉子。圖書館書架旁邊有棵樹，葉子落在我頭上了?！?br>
林薇愣住了。

“咖啡店那次呢？你們一起喝咖啡那次？”

“討論項目?！?a href="/tag/suqing.html" style="color: #1e9fff;">蘇晴說，“陳教授交代的，不好推?！?br>
“那……”林薇的聲音越來越小，“你為什么一直不談戀愛？別人都說是為了等他……”

蘇晴看著她。

“林薇，”她說，“我沒談戀愛，是因為沒遇到想談的人。”

林薇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現(xiàn)在呢？”

蘇晴沒說話。

她就那么看著林薇，看了很久。

久到林薇以為她不會回答了。

“現(xiàn)在……”蘇晴開口，聲音很輕，“好像遇到了?！?br>
林薇整個人都僵住了。

風(fēng)從遠(yuǎn)處吹過來，帶著夏夜的溫度。

“學(xué)姐……”

“林薇?！?a href="/tag/suqing.html" style="color: #1e9fff;">蘇晴打斷她，“有些話，我本來想等合適的時候再說?！?br>
她往前走了一步，離林薇很近。

“但既然你問了，我就告訴你。”

林薇屏住呼吸。

“我喜歡的人……”

她的話沒說完。

手機(jī)響了。

蘇晴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眉頭皺了皺。她接起來，聽了幾句，臉色變了。

“好，我馬上來。”

她掛了電話，看著林薇。

“陳教授那邊出事了，項目***露，有人懷疑是我?！彼穆曇艉芗?，“我得馬上去處理?！?br>
林薇愣住。

“你先回去?！?a href="/tag/suqing.html" style="color: #1e9fff;">蘇晴說，“等我把事情處理好，再找你?！?br>
她轉(zhuǎn)身就跑。

林薇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她等了很久。

等了一夜，等了一天，等了一周。

蘇晴沒再出現(xiàn)。

消息不回，電話不接。林薇去研究生宿舍樓下等，***說她不在。

她去問周婷婷，周婷婷說論壇上那個帖子已經(jīng)被**，但新的帖子又出來了。

“說是蘇晴學(xué)姐泄露了項目資料，被調(diào)查了。”

林薇的心沉到谷底。

她去學(xué)院樓，找陳教授。陳教授的助理說陳教授不在，有什么事可以留言。

她留言了，沒回。

她去找沈言之。沈言之在學(xué)生會辦公室，看到她，臉色有點(diǎn)復(fù)雜。

“蘇晴的事，你別摻和?！彼f，“復(fù)雜?！?br>
“她到底怎么了？”林薇問。

沈言之沉默了一會兒。

“有人舉報她泄露資料，現(xiàn)在正在查。如果查實(shí)，可能會……”

他沒說完，但林薇懂。

可能退學(xué)?？赡芨恪?br>
“她不會的。”林薇說，“她不會做那種事?！?br>
沈言之看著她，嘆了口氣。

“我知道。但證據(jù)對她不利?！?br>
林薇不知道是怎么走出學(xué)生會辦公室的。

她只知道，蘇晴不見了。

那個說“好像遇到了”的人，不見了。

暑假一天一天過去。

林薇每天都去圖書館，坐在那個老位置上，從早等到晚。

蘇晴沒來。

她發(fā)了很多消息，打了很多電話，都沒回。

有時候半夜醒來，她會拿起手機(jī)，看一眼那個對話框。最后一條消息是她發(fā)的：

“學(xué)姐，我還在等?！?br>
沒有回復(fù)。

八月底，開學(xué)前一周。

林薇在宿舍收拾東西，周婷婷忽然跑進(jìn)來。

“林薇！你快看！”

她把手機(jī)遞過來。

是一個通知。

“關(guān)于蘇晴同學(xué)的情況通報：經(jīng)查，項目***漏系外部黑客入侵所致，與蘇晴同學(xué)無關(guān)。特此澄清?！?br>
林薇盯著那行字，眼眶發(fā)熱。

她拿起手機(jī)，給蘇晴打電話。

通了。

嘟——嘟——嘟——

然后，掛了。

她再打，關(guān)機(jī)了。

林薇愣住。

她發(fā)消息：“學(xué)姐，我看到通報了。你沒事了吧？你在哪兒？”

沒有回復(fù)。

一天，兩天，三天。

開學(xué)了。

蘇晴沒有出現(xiàn)。

林薇去問輔導(dǎo)員，輔導(dǎo)員說蘇晴休學(xué)了。

“休學(xué)？為什么？”

輔導(dǎo)員看了她一眼?！八绞拢环奖阏f?！?br>
林薇站在辦公室里，像被抽空了。

蘇晴休學(xué)了。

不告而別。

就像她突然出現(xiàn)一樣，突然消失了。

林薇不記得自已是怎么走出辦公室的。

她只知道，她站在圖書館樓下，看著三樓那扇窗戶。

窗簾拉著，什么都看不見。

她站了很久。

久到天黑了，久到路燈亮了，久到有人路過，奇怪地看著她。

她想起第一次見面，蘇晴扶住她的那個瞬間。

她想起蘇晴幫她撿書的樣子，講題的樣子，遞粥的樣子。

她想起下雨那天，蘇晴撐著傘，把她送到樓下。

她想起那個晚上，蘇晴說“好像遇到了”。

然后她想起那個帖子，那個電話，那個跑進(jìn)夜色里的背影。

蘇晴說，等她把事情處理好，就來找她。

她等了一個暑假。

蘇晴沒來。

林薇站在路燈下，仰起頭，看著那扇窗戶。

風(fēng)吹過來，涼涼的，帶著秋天的氣息。

九月了。

梧桐葉開始黃了。

林薇站在蘇晴曾經(jīng)站過的地方，第一次覺得，這條路好長。

長到她走了好久好久，還是看不到盡頭。

手機(jī)震了一下。

她拿出來看。

是一條短信。

陌生號碼。

只有一行字：

“等我?！?br>
林薇愣住了。

她盯著那兩個字，看了很久很久。

眼眶發(fā)熱，有什么東西滾落下來。

她抬起頭，看著灰蒙蒙的天。

九月風(fēng)起，梧桐葉落。

她在等一個人。

從秋天等到冬天，從冬天等到春天。

等到梧桐樹又綠了，等到新生又來了一批。

她還在等。

（第二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