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血無情”------------------------------------------。？，會忍不住想：我要是有個這樣的哥哥，是不是也會被寵得無法無天？。，從小一個人長大，沒人疼，也沒人慣。，輕聲細語地哄顧湘吃飯的時候，她站在門口看了很久，久到護士過來問她找誰。。，隔著門上的玻璃窗，看著那個平時冷著臉、看誰都像看垃圾的男人，耐心地一勺一勺喂他妹妹喝粥。?！霸俪砸豢凇?。。。。，很淺，但陸海星看見了。，然后轉身走了。
心里有點酸。
不是酸顧湘。
是酸那個能被顧衍這樣寵著的人，不是她。
——
此刻。
顧湘躺在床上，瞪著一雙眼睛看陸海星，滿臉寫著“你憑什么管我”。
陸海星站在床邊，手臂上還按著那個棉簽，臉色白得跟紙似的，但嘴上不饒人：
“不好好聽話，等下我拿我血給你當下飯菜?！?br>顧湘眼睛一下子睜得滾圓。
“陸海星，你是什么**嗎？”
聲音都劈叉了。
陸海星彎了彎嘴角，想說什么。
但忽然——
眼前晃了一下。
那種感覺很輕，像有人在她腦子里輕輕推了一把。
她下意識扶住床邊，手指攥緊了床單。
“我不行了……”
聲音很細，很輕，像是從嗓子眼里擠出來的。
顧湘愣了一下：“你說什么？”
“我不行了?！?br>陸海星又重復了一遍，嘴唇動了動，聲音越來越小。
視線開始模糊。
周圍的顏色在變淡，顧湘的臉、病房的白墻、窗外的陽光——都在一點點褪色，像老照片被水泡過，暈成一團一團的。
四肢發(fā)軟。
手從床邊滑下來。
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很遠，像從另一個世界傳來：
“我不行……”
話沒說完。
人直直地往后倒。
——
倒下去的那一秒，時間好像被拉長了。
陸海星的眼皮很重，重得睜不開。但她還是拼命掀開一條縫，往門口的方向看。
走廊盡頭，有個人正朝這邊走來。
步子不緩不慢。
逆著光，看不清臉，只看得清一個輪廓——高高的，肩寬腿長，走路的姿態(tài)帶著點漫不經(jīng)心的味道。
是他。
顧衍。
那個從來對她冷著臉的男人。
他今天穿的還是那件黑襯衫，袖子卷到小臂，露出那截青筋隱隱的手腕。
下巴上的胡茬沒刮干凈，眼底的青黑也沒消。
整個人看起來又冷又倦，帶著點沒睡醒的頹。
但那種氣場。
那種從骨子里透出來的、壓都壓不住的氣場——
到底是自己從泥里廝殺出來的人。
二十歲失去父母，一個人扛起所有，帶著妹妹從谷底一步一步爬上來。
他見過的世態(tài)炎涼，受過的冷眼嘲諷，吃過的苦頭，都刻在他骨頭里。
所以他冷。
所以他對誰都不冷不熱。
所以他的笑，只給那一個人。
陸海星看著他一步一步走近。
他看見她了嗎？
看見了。
他看見她臉色慘白、扶著床邊搖搖欲墜了嗎？
看見了。
那他——
來接住她了嗎？
沒有。
顧衍的腳步甚至沒有加快。
他就那樣不緩不慢地走過來，像她不過是個擋路的陌生人，像她暈倒不過是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陸海星的身體還在往后倒。
他已經(jīng)走到門口了。
離她不到五步。
但他沒有伸手。
連腳步都沒有頓一下。
就那樣看著她，眼神淡淡的，像看一場與自己無關的風景。
任她往地上倒。
陸海星最后一絲清醒的念頭，在腦子里轉了一圈，變成一個帶著嘆息的笑：
“男人?！?br>呵。
這人啊。
有毒。
帶刺。
像毒蛇。
可偏偏——
迷得她不要不要的。
太可惜了。
她暈過去之前，腦子里最后一個畫面，是顧衍那張永遠冷冷的、離她很遠的臉。
——
“砰。”
陸海星倒在地板上。
碎花裙的裙擺散開，露出的小腿上，那三個蚊子包還在。
紅紅的，有點好笑。
顧衍站在門口，低頭看她。
顧湘在床上已經(jīng)傻了，半天才反應過來，尖聲喊：“哥！她——”
“嗯?！?br>顧衍應了一聲。
沒動。
就站在那兒，垂著眼看她。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她臉上，慘白的，沒有一點血色。
睫毛很長，投下一小片陰影。
嘴唇干干的，微微張著，呼吸很淺。
他看著那張臉。
看了很久。
久到顧湘忍不住又喊了一聲：“哥，她不會死了吧？”
“死不了?！?br>顧衍終于動了。
他走過去，在陸海星身邊蹲下來。
低頭看著這個躺在地上的女人。
這個女人，用200CC血換他做男朋友。
這個女人，剛才當著他妹妹的面，說給他下了兩次藥。
這個女人，從第一次見面就追著他跑，像飛蛾撲火一樣，不管他臉色多冷、話說得多難聽，第二天照樣笑瞇瞇地出現(xiàn)在他面前。
“陸海星?！?br>他叫了她一聲。
沒反應。
他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她的臉。
涼的。
他皺了皺眉。
然后——
伸手把她從地上撈起來。
動作不算溫柔，但也沒有太粗暴。就那樣把人打橫抱起來，往門外走。
顧湘在后面喊：“哥！你抱她去哪？”
“病房。”
“她不會有事吧？”
顧衍沒回答。
他抱著陸海星走出門，走過走廊，走進電梯。
懷里的人很輕，輕得像一把骨頭。
她的小腿垂下來，那三個蚊子包正好晃在他眼前。
顧衍低頭看了一眼。
忽然想起第一次見面那天。
她站在急診室門口，啃著半個蘋果，眼睛亮得驚人，沖護士喊“我可以”。
然后轉頭看他。
愣住。
眼睛里的光，像煙花一樣炸開。
是心動的感覺。
他那時候就看出來了。
這姑娘，對他一見鐘情。
但那時候他沒空搭理她。
搶救室里躺著他妹妹，他哪有心思管什么一見鐘情。
后來她來找他。
一次。
兩次。
三次。
每一次他都冷著臉。
每一次她都笑瞇瞇地走。
像個傻子一樣。
顧衍抱著她，走進病房，把她放在床上。
護士匆匆忙忙跑過來，開始檢查、輸液。
他站在床邊，看著她蒼白的臉。
忽然想起她剛才說的那句話：
“你乖乖的，我就少給他下一次藥?！?br>他嘴角動了一下。
很輕。
幾乎看不出來。
然后他轉身，走出病房。
——
陸海星醒過來的時候，天已經(jīng)黑了。
她躺在床上，手上扎著針，旁邊掛著輸液瓶。
病房里很安靜。
她眨了眨眼，盯著天花板看了很久，慢慢想起暈倒前的事。
顧衍。
他來了。
看見她暈倒。
沒接住她。
她閉了閉眼，笑了一下。
“陸海星啊陸海星，你是有多賤?！?br>她輕輕罵了自己一句。
窗外，月亮很亮。
像她第一次見到他的那天，急診室門口，刺眼的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