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ICU觀察了一晚上?！?br>
護士說，“急性酒精中毒引發(fā)胃出血，再晚送來半小時可能就危險了。”

陳默想說話，卻只發(fā)出嘶啞的氣音。

“別急著說話?！?br>
護士遞過水杯，用吸管讓他喝了幾口，“你公司的人送你來的，墊了醫(yī)藥費，但今早就走了。

有個姓張的說讓你好好休息，病好了再上班?！?br>
張海。

陳默閉上眼睛。

墊醫(yī)藥費？

恐怕是從他下月工資里扣吧。

“你運氣不錯?！?br>
護士繼續(xù)說，“送你來的是個代駕司機，正好路過看到你倒在路邊。

他說當時有條野狗朝你走過去，要不是他按喇叭嚇跑了狗，可能就……”野狗？

概率？

陳默突然想起昨晚看到的那些數字。

是幻覺嗎？

酒精中毒導致的神經癥狀？

“那條狗……咬我的概率有多大？”

他沙啞地問。

護士愣了一下，笑道：“這可說不準。

但那種情況下，野狗受驚咬人的可能性不小?！?br>
她看了看監(jiān)測儀，“你好好休息，己經脫離危險了，下午轉普通病房?！?br>
護士離開后，陳默盯著天花板。

日光燈管在輕微閃爍。

這個燈管在一小時內燒壞的概率是多少？

0.8%數字憑空出現，像懸浮在空中的透明文字。

陳默猛地坐起，輸液架被扯得晃動。

他盯著燈管，心臟狂跳。

不是幻覺。

數字還在那里，清晰穩(wěn)定。

他轉頭看向監(jiān)測儀。

這個機器在未來十分鐘內出現故障的概率？

0.03%低概率。

他又看向輸液瓶。

這瓶藥液導致嚴重過敏反應的概率？

0.0012%更低了。

陳默的呼吸急促起來。

他看向自己的手，手指微微顫抖。

這是神經系統(tǒng)永久性損傷的概率？

0.5%不是零。

他確實可能留下后遺癥。

“冷靜?！?br>
他低聲告訴自己，“先驗證?！?br>
他盯著輸液管的調節(jié)器。

如果現在轉動它，導致輸液速度過快引發(fā)心臟負荷過重的概率是多少？

65%高概率！

他立刻放棄了這個危險的實驗。

門開了，一位年輕醫(yī)生走進來，三十出頭，戴著黑框眼鏡。

“陳先生，感覺怎么樣？

我是你的主治醫(yī)師，姓周。”

陳默盯著醫(yī)生。

這位醫(yī)生在接下來五分鐘內被護士叫走的概率？

40%“還好?！?br>
陳默說，然后試探性地問，“周醫(yī)生，我想問個奇怪的問題。”

“請說。”

“如果我現在問您一個完全無關的醫(yī)學問題——比如，企鵝會得痛風嗎？

——您會認真回答的概率有多大？”

周醫(yī)生愣了愣，笑了：“這確實是個奇怪的問題。”

他看了看手表，“企鵝在野外幾乎不會得痛風，因為它們的高蛋白飲食和活躍生活方式。

但在動物園，有過病例記錄。”

陳默死死盯著醫(yī)生。

剛才問這個問題時，醫(yī)生認真回答的概率原本是多少？

他現在無法知道確切的初始概率，但醫(yī)生的確回答了。

“謝謝?！?br>
陳默說，“我只是……想確認一些事情?！?br>
“腦部CT顯示沒有器質性損傷，但急性酒精中毒有時會引起暫時性認知異常?！?br>
周醫(yī)生溫和地說，“如果你有奇怪的感知或想法，請一定告訴我?！?br>
醫(yī)生離開后，陳默躺在病床上，心跳如鼓。

他能看到概率。

不，不只是看到——當他集中注意力時，那些數字會出現。

但這是被動觀察，還是……他回想起昨晚的第一個數字：杯沿缺口導致感染死亡的概率0.00017%。

那個數字出現后，他做了什么？

他喝了酒。

然后第二個數字出現：燈泡燒壞的概率1.832%。

當時他在想什么？

他在想“如果這個燈泡現在燒壞”。

陳默猛地看向天花板角落的煙霧報警器。

那個報警器在接下來三十秒內誤報的概率？

0.05%很低。

但如果有足夠多的人希望它誤報呢？

如果有某種力量可以影響這個概率呢？

陳默集中全部精神，盯著煙霧報警器。

他想：誤報，現在誤報，概率上升。

數字開始變化。

0.05%...0.06%...0.08%...0.12%...在攀升！

雖然緩慢，但確實在上升！

0.15%...0.18%...0.21%...陳默感到一陣頭痛，像有人用錐子鉆他的太陽穴。

他停止集中精神，數字停在了0.23%，然后慢慢回落。

三十秒過去。

報警器安靜無聲。

概率提高了近五倍，但基數太小，實際發(fā)生可能性依然極低。

而且這個過程消耗巨大——僅僅幾十秒的嘗試，陳默己經汗?jié)窈蟊?，頭痛欲裂。

但這是真的。

他真的能影響概率。

門突然打開，護士劉秀蘭匆匆進來：“3床情況惡化，周醫(yī)生讓你……”她停住了，看著陳默，“你怎么了？

臉色這么差?！?br>
“沒事?！?br>
陳默說，“只是有點累?！?br>
護士檢查了監(jiān)測儀，點點頭：“多休息。

對了，你公司又來了個人，說是你同事，在樓下等著?！?br>
同事？

張海又派人來了？

陳默心頭一緊。

“他長什么樣？”

“挺年輕的小伙子，戴眼鏡，說你叫他‘小李’就行。”

李威。

部門里唯一還算友善的同事。

“我能見他嗎？”

“普通病房才行，下午轉過去就能見了。”

護士離開后，陳默盯著天花板。

李威來看他，是純粹關心，還是張海派來打探情況的？

如果是后者，李威會如實匯報陳默狀況的概率有多大？

他集中精神，但頭痛加劇，無法再嘗試影響概率。

不過至少能看到數字：78%大概率會如實匯報。

李威雖友善，但膽小怕事，不敢得罪張海。

陳默閉上眼睛。

一場酒局，差點要了他的命，卻給了他……超能力？

這個念頭荒誕得像三流網絡小說。

但監(jiān)測儀的滴滴聲在提醒他，這一切真實發(fā)生。

他抬起手，看著自己的掌紋。

從今天起，他的人生軌跡發(fā)生根本改變的概率是多少？

99.999%數字自動浮現，沒有經過任何刻意思考。

陳默笑了，那是一個苦澀又充滿決心的笑容。

“張海，王振國?！?br>
他輕聲說，“咱們的賬，慢慢算?！?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