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身經(jīng)百戰(zhàn)么，怎么親得這樣糟糕？”

邵晏悶笑聲在喬憐耳邊響起。

太近了，喬憐心想。

喬憐下意識后撤，邵晏以她后退的速度靠近，保持靠近卻不貼上的距離，溫?zé)岬暮粑鼑姙⒃趩虘z臉上。

喬憐一時間忘記了呼吸，眨眨眼木頭人似的僵在原地。

“沒關(guān)系，我教你。”

邵晏伸手?jǐn)堊虘z的腰，往自己身上靠。

唇縫被舔開的時候，喬憐伸手抵住邵晏的胸膛，開玩笑似的問：“你怎么這么熟練，老實交代，你究竟談了多少個？”

邵晏不想騙她，低聲說了句一個，湊上去要再吻她。

喬憐一把推開邵晏，臉上的溫存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冷漠和疏離，她冷聲開口：“別碰我，惡心。”

“我……”邵晏被她厭惡冰冷的目光一刺，愣在原地不知道如何反應(yīng)，這還是邵晏頭一次看見喬憐這樣的目光。

他被釘在原地，曾經(jīng)害怕的事情還是發(fā)生了。

邵晏喉嚨發(fā)緊，回過神來伸手去拉喬憐，喬憐己經(jīng)砰地一聲將門砸上。

邵晏愣了一下，抬腳追上去，電梯己經(jīng)在向下運行了。

“阿憐……”邵晏站在電梯口，樓道里的聲控?zé)艄鉁缌?，唯一的光亮只是正在不斷變化的樓層?shù)字，邵晏看著變化的數(shù)字，說不出話來。

聽見“一個”的時候，喬憐腦中閃過那個男人的臉，和男人女人激烈的爭吵聲音。

喬憐氣懵了，站在電梯里電梯里的冷空氣一吹，她冷靜下來。

她明明知道的，他今年28了，那張臉，不可能沒有過去，喬憐很早就知道。

即使這樣，剛才問他的時候，她還是期待他說“沒有，你是第一個”。

邵晏是那樣誠實，喬憐有時候恨他的誠實，哪怕他騙騙自己呢？

他沒有。

喬憐每每想到，那張薄唇在曾經(jīng)它的主人還是青澀少年的時候，曾經(jīng)無比緊張、害羞、青澀地觸碰過另一個女孩兒。

那個女孩兒是他的初戀，是他愛的第一個人，人們都說初戀是難以忘懷的，也許午夜夢回時，邵晏的夢里沒有她喬憐，只有那個女孩兒。

只有他的初戀。

她想起來那個雨夜，他夢里呢喃的“別走”也不是在對她說吧？

呵，虧得當(dāng)時的自己還覺得他可愛，一點兒也不可愛！

同床異夢，真是最令人惡心的事情。

想到那張嘴在吻自己之前，吻過另外一個女孩兒，她又覺得惡心，惡心蓋過剛才的后悔。

胃里好像有一只大手在翻攪，反胃，有什么東西要吐出來，喬憐捂住了自己的嘴，不讓自己真的吐出來。

?！娞莸搅?，電梯打開，喬憐站在電梯口，沒有人上去，也沒有人下。

喬憐深呼吸一口，還是走了出去。

喬憐走得很慢，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首到走出小區(qū)門口，她也沒有看見她想看見的那個人。

“我就知道?！?br>
喬憐轉(zhuǎn)身看了一眼。

很晚了，人們幾乎都在吃晚飯，沒人出來，她身后空無一人。

喬憐轉(zhuǎn)身繼續(xù)離開，不再回頭。

邵晏是喬憐的初戀，認(rèn)識邵晏的時候喬憐才19歲，認(rèn)識他一年，喬憐就幸福了一年。

她不是沒想過，也許有一天會和邵晏會分開，但那一天絕對不會是自己的決定。

她喜歡他，從看見他的第一眼就知道。

也許有人會說喬憐只是見色起意，也許是吧，但隨著喬憐與邵晏接觸，她發(fā)現(xiàn)，愛上邵晏，是很簡單的事情。

老天好像就是要故意捉弄她，今天是她做的決定。

喬憐不想坐公交，晚班車上全是人，回家的人。

但是她沒有家了，跟邵晏在一起的時候，她少有的有待在家的感覺，但現(xiàn)在沒有了，她親手摧毀了她的家。

喬憐走得倉促，什么也沒有帶，手上只有一塊手機(jī)。

她緩慢走在馬路邊的人行道上，摁亮了手機(jī)翻找電話本，想了想撥通了一個電話，那邊很快接了電話。

“喂，喬喬？”

一個年輕好聽的女聲從手機(jī)聽筒里傳出。

喬憐突然什么也說不出來，今天是周末，卿語回家了，喬憐聽見她那邊傳來她父母的交談聲。

喬憐突然不想叫卿語出來了，不想破壞她和父母團(tuán)聚的時光。

“喬喬？”

卿語沒聽見喬憐的回答，心有些慌，“喬喬你別嚇我，怎么了，說話呀?！?br>
卿語太擔(dān)心了，這時候天色晚了，不是急事喬憐不會打電話的，一般都是發(fā)微信。

卿語聲音急切，連帶著她旁邊的父母都跟著噤聲，凝神聽著電話里的動靜。

“沒事，我就是……想你了，想聽聽你的聲音?！?br>
喬憐沿著人行道往前走，一輛輛車經(jīng)過身邊，風(fēng)有些大。

卿語聽出不對勁兒，聲音嚴(yán)肅，板著臉沉下聲音：“喬憐，你在哪兒？”

“我？”

喬憐下意識看了一眼周圍的建筑，故作輕松，“我吃完飯在外面散步呢?！?br>
喬憐撒謊了，她壓根沒來得及吃飯，就離開了邵晏家。

“喬憐，你是什么德行我還不知道？

說實話。”

卿語聲音沉了些，她周圍的聲音完全消失了。

“……”喬憐沉默一秒，笑了，“我說的就是實話呀，吃太飽了，在散步呢，你聽，還有車鳴笛聲?！?br>
“邵晏呢？”

卿語清楚記得，每個周末喬憐都會去邵晏那兒，這個周末也不例外。

“……”喬憐不知道說什么，沉默良久固執(zhí)掩飾，“他在家里，有工作?！?br>
卿語：“他罵你了，還是打你了？”

聞言，卿語父母跟著心焦，卿語和喬憐玩得好，經(jīng)常帶喬憐回家。

喬憐性格好，嘴巴又甜，二老都喜歡她，得知她家里的情況后更加關(guān)照這個小姑娘，給卿語做好吃的都會多給喬憐做一份。

喬憐還沒來得及編什么**騙人，二老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了出來：“喬喬啊，你別怕，男人這種東西到處都是。

他要是敢打你，跟阿姨說，阿姨去收拾它，阿姨年過半百的人了，不怕他報復(fù)?！?br>
“叔叔也是。”

“……”喬憐依舊沒說話，臉上卻感受到一股溫?zé)岬?*的東西，順著臉頰滑了下去，喬憐抬手抹了一把，自以為掩飾得很好，“沒有，我沒事叔叔阿姨。”

喬憐自己都沒有感覺到，她的聲音是顫抖的，難過的。

電話那頭沉默片刻，卿語打破了沉寂，聲音不容置疑：“喬憐，我再問一遍，你在哪兒？

別想騙我，你要是騙我，我非要把你抓過來打一頓?！?br>
就你那嬌生慣養(yǎng)的樣子，抬得起拳頭嘛，喬憐心想。

喬憐沒說話，喬憐的朋友很多，但真的讓她有勇氣交付真心的很少，卿語算為數(shù)不多的一個。

喬憐站在一家花花綠綠的店門口，抬頭看了眼招牌，啞聲說：“清夜?！?br>
“清夜”是這座城市的酒吧名字，是清吧環(huán)境還算不錯。

卿語立刻打開地圖搜索，這座城里的清夜不多，而在邵晏小區(qū)“棲蘭云筑”周圍的清夜就那么一家，卿語扔了筷子就往門口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