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如水，聽不出任何情緒。
可正是這種平靜，讓爹的臉色從慘白變成了鐵青。
他死死盯著娘，嘴唇哆嗦著，像一條離了水的魚。
“你……你說什么？”
娘終于抬起頭。
她的眼神很冷，像深冬的寒潭。
“我說，該上路了?！?br>她一字一頓，每個(gè)字都像冰錐，狠狠扎在爹的心上。
“不，我問的不是這個(gè)！”
爹的聲音尖利起來。
“霜兒說的，是真的嗎？”
“你早就知道玉娘和明兒的存在？”
“你還給了他們錢？”
娘看著他，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極淡的、嘲諷的笑意。
那笑容很美，卻也冷得讓人心頭發(fā)顫。
“侯"爺現(xiàn)在才問，不覺得太晚了嗎？”
她站起身，拍了拍衣裙上的灰塵。
“官爺在外面等著了，再耽擱，怕是要挨鞭子?！?br>說完，她看也不看爹那張扭曲的臉，徑直朝我走來，向我伸出手。
“霜兒，來，娘抱著?！?br>我乖乖地從爹僵硬的懷抱里掙脫出來，撲進(jìn)**懷里。
**懷抱很溫暖，帶著一股淡淡的皂角香，讓我感到無比安心。
爹還坐在地上，像一尊石化的雕像。
他看著我娘，眼神里充滿了屈辱，憤怒，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恐懼。
他大概從未想過，那個(gè)在他面前溫婉順從、端莊得體的妻子，會(huì)有這樣一副冰冷決絕的面孔。
他更想不到，他自以為是的深情與謀劃，在**眼里，不過是一場早已被看穿的拙劣把戲。
一個(gè)官兵頭目不耐煩地走了進(jìn)來，長刀在門框上敲得“當(dāng)當(dāng)”響。
“陸遠(yuǎn)洲，磨蹭什么！上路了！”
爹一個(gè)激靈，從地上爬起來，眼神復(fù)雜地看了我娘最后一眼。
然后，他低下頭，像一只斗敗的公雞，跟在官兵身后，踉踉蹌蹌地往外走。
抄家的隊(duì)伍終于要出發(fā)了。
我趴在**肩頭，回頭看了一眼這個(gè)我生活了五年的家。
滿地狼藉，珍貴的瓷器碎了一地，名貴的字畫被撕成碎片。
這里曾是京城人人艷羨的永安侯府。
從今天起，什么都不是了。
隊(duì)伍走上長街，兩旁站滿了看熱鬧的百姓。
我看見人群里有幾個(gè)熟悉的面孔，是往日里與侯府往來密切的達(dá)官貴人。
此刻，他們臉上掛著幸災(zāi)樂禍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