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公司大樓的時候，正好十點整。
外面下著小雨，她沒帶傘。站在門口猶豫了兩秒，然后悶頭沖進雨里。
無所謂了。反正已經(jīng)濕透了。
今天是她實習的第三十七天。她已經(jīng)記不清這是第幾次加班到這么晚，也記不清這是第幾次被同事“拜托”做本不屬于她的工作。
“蘇安，這個報表你幫我做一下，我下班有約?！?br>“蘇安，咖啡幫我?guī)б槐！?br>“蘇安，你怎么還沒做完？效率太低了?！?br>她低著頭走路，鞋踩進水坑里，濺了一褲腿的泥水。無所謂。反正明天還要穿。
蘇安今年二十三歲，大學畢業(yè)剛一年，在這家廣告公司實習，月薪三千五，房租一千二，每天通勤兩小時。她已經(jīng)很久沒有在太陽沒落山的時候下過班了。
她走得很慢。不是不想快，是走不動。胃里空空的，下午只吃了一個三明治，還是便利店打折的那種。
她突然看見前面有亮光——商場。那個市中心最大的商場，一般營業(yè)到晚上十點半。
她想著可以買一份關東煮，或者一個飯團。
她往商場走去。
商場里沒什么人了。蘇安走進一家便利店，拿了一盒泡面、一根腸、一瓶水。
走到商場門口，她突然停住了。
外面雨很大。她就這么站著，
她突然不知道自己該往哪里走。
回那個十平米的出租屋嗎？還是回充滿壓抑戾氣的公司？
明天還要上班。后天還要上班。下個月還要上班。
蘇安的眼眶突然熱了。她拼命忍住，告訴自己不能哭。但是眼淚不聽她的，一顆一顆往外涌，模糊了視線。
她往前走了一步。想快點離開這里，快點躲進雨里，快點回家——
“砰。”
她撞上了一面玻璃。
額頭撞在玻璃上，很疼。
但下一秒，更奇怪的事情發(fā)生了。
她好像撞到了什么東西——不是玻璃，是別的東西。有溫度的，軟的，像——像一個人的額頭。
蘇安愣了一下，**眼睛往前看。
玻璃外面沒有人。
玻璃里面……玻璃里面好像有什么東西晃了一下，透明的，看不太清。她眨眨眼，想仔細看，但眼淚又涌出來，什么都看不清了。
“什么玩意兒?！彼÷暳R了一句，揉了揉額頭，轉身走進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