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下。
然后，眼淚沒有任何預兆地掉了下來。
大顆大顆的，砸在布滿灰塵的麻袋上。
02
媽媽哭了。
沒有聲音，就是眼淚不停地往下掉。
我慌了。
“媽，你怎么了？是不是米不好？”
我以為是表姑父給了我們陳米或者壞米，把媽媽氣哭了。
我伸手就要去解開袋口看看。
媽媽卻一把抓住了我的手。
她的手在抖。
“不是，小曉，不是米不好?！?br>她吸了吸鼻子，用袖子胡亂抹了一把臉。
然后，她慢慢地，小心翼翼地，解開了那個讓她失態(tài)的袋口。
我湊過去看。
袋子里裝的不是米。
是面粉。
雪白雪白的面粉，細膩得像冬天的第一場雪。
在那個連吃飽飯都困難的年代，這種精磨的白面，是逢年過節(jié)才舍得買一點的奢侈品。
媽媽又解開另一個袋子。
里面是飽滿干凈的大米，一顆顆晶瑩剔剔，幾乎看不到一點雜質(zhì)。
媽媽說，這種米，叫拋光米，比我們平時吃的糙米貴了一倍不止。
她蹲在地上，看著兩袋糧食，眼淚又開始掉。
“媽，表姑父給了我們好東西，你該高興啊，為什么要哭？”
我不解地問。
媽媽伸出手，輕輕**著那袋白面，聲音哽咽。
“傻孩子，媽是高興，是……是心里難受?！?br>她拉著我坐到門檻上，看著天邊最后一點晚霞。
“你表姑父這個人，嘴硬心軟?！?br>“你表姑那個人……你以后就知道了，她一輩子都精于算計?！?br>“今天你去，要是你表姑在家，別說借米，能讓你進門就不錯了。”
媽**話，讓我有些驚訝。
“那表姑父為什么對我們這么好？”
媽媽嘆了口氣，像是陷入了很久遠的回憶。
“你外公還在的時候，你表姑父家里也窮，差點**?！?br>“是你外公，從咱家本來就不多的口糧里，勻了一半給他家送去，才讓他們一家活了下來。”
“你外公說，都是親戚，能拉一把就拉一把?！?br>“后來你外公走了，你表姑父一直記著這份情?？赡惚砉谩贿@么想?！?br>媽**聲音很輕，帶著一絲悲涼。
“你表姑父在家里是說不上話的?！?br>“他今天給你這兩袋糧食，特別是這袋白面，肯定是他自己攢下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