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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愣了，接過干糧，咬了一口，嚼著嚼著，眼眶忽然紅了。但他忍住了，沒讓淚掉下來，只是低著頭，一口一口把干糧吃完。
“你叫什么？”我問他。
“蕭衍?！?br>“蕭衍，”我說，“我?guī)阕??！?br>他抬起頭。
“我不是什么好人，”我說，“但我知道誰該死。你父皇該死，你那些兄弟該死，把你關(guān)在這里的人，都該死?！?br>“你要幫我？”他問。
“我?guī)湍慊钕聛??！蔽艺f，“然后你想干什么，是你的事?！?br>他站起來，踉蹌了一下，我扶住他。
他比我矮半個頭，瘦得我一只手就能拎起來。可他站得很直，看著那片燒成廢墟的冷宮，一字一句地說：
“我想讓他們，都死?！?br>二、
蕭衍說那句話的時候，我以為他只是一時激憤。
后來我才知道，他是認(rèn)真的。
我?guī)x開皇宮，離開京城，一路向北。我們走過荒村野店，走過山林河澤，走到邊關(guān)的時候，他病倒了。
那場病來勢洶洶，他在破廟里躺了三天，燒得人事不知。我去山里采藥，去打野味，把干糧全留給他，自己餓了兩天。**天早上，他醒了，看著坐在火堆旁烤兔肉的我，忽然說：
“孟挽，你為什么對我這么好？”
“我說過了，你母后救過我娘?！?br>“我母后死了。”他說，“你還了，你不欠我的?！?br>我沒回頭，繼續(xù)翻著兔肉：“你活著，就算還完了。”
他不說話了。
那天晚上，他把那半只兔肉給我，說吃飽了。我看著他咽口水的樣子，沒戳穿他，接過來吃了。
后來我才知道，那是他這輩子第一次給人讓東西吃。
我們繼續(xù)走，走到邊關(guān)，走到軍營。他改了名字，從最底層的士卒做起，拿著長槍，和那些糙漢子一起操練、一起巡邏、一起**。
第一仗打下來，他肩膀被人削掉一塊肉，血糊了半邊身子，愣是一聲沒吭，自己拿燒紅的**燙傷口。
第二仗，他帶著十個人劫了敵軍的糧草，回來的時候只剩三個。
第三仗，他升了伍長。
我在他身邊，一直跟著。名義上是他的同袍，實際上，我知道自己是什么。
是他的刀。
我不識字，但我會**。我從小跟著山里的師父練武，練了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