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旨太監(jiān)的表情裂了。
他的眼珠子轉(zhuǎn)了兩圈，嘴唇動了動，硬生生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攥著拂塵行了一禮，轉(zhuǎn)身就走。
桑榆從地上蹦起來，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娘娘，您剛才說什么了?！?br>我蹲在地上，兩只手捂住臉，“我真的不想說?！?br>當(dāng)天夜里，又一道旨意送到了偏殿。
傳旨的還是那個太監(jiān)，這回他的表情已經(jīng)完全麻木了。
“皇上追加旨意：賜華妃御花園東側(cè)臨水別苑一座，專門用來放花?！?br>我接了旨，太監(jiān)走了。
桑榆扒著門框往外看了半天，縮回腦袋，聲音發(fā)顫：
“娘娘，那座別苑緊挨著翊坤宮，窗戶正對著貴妃的寢殿?！?br>我把圣旨卷起來，塞進了柜子最底層。
越凡爾賽，賞得越多；賞得越多，貴妃越恨我。
這個循環(huán)，我已經(jīng)看得清清楚楚了。
當(dāng)夜翊坤宮傳出一聲脆響——據(jù)說是貴妃一掌拍裂了銅鏡。
我沒心思管她的銅鏡。
我關(guān)上門，蹲在墻角，雙手抱住腦袋。
系統(tǒng)界面在腦子里浮了出來。
「宿主當(dāng)日凡爾賽次數(shù)：2。任務(wù)完成，壽元安全。」
我死死盯著那行字。
“解綁，我要解綁。”
「解綁條件：宿主社會地位達到無需凡爾賽的高度，屆時自動**?！?br>社會地位。
我要的恰恰是沒有地位，沒人注意，安安靜靜地消失。
等太子**，我就上一道折子自請出宮，回家去，再也不踏進這座皇城一步。
這是我忍了八年的計劃。
現(xiàn)在全被這個破系統(tǒng)攪了。
桑榆端著熱水進來，蹲下身，把帕子遞給我。
我接過來擦了擦臉，沒說話。
她蹲在旁邊，低聲開口：“娘娘，那八十八抬嫁妝還封在庫房里，奴婢每個月去檢查封條，一抬都沒動過?！?br>“不要動。”
我攥緊了帕子，“一抬都不許動，那些東西一旦拆封就藏不住了。”
桑榆咬了咬嘴唇，又說了一句：
“可是第三個的鎖昨天被人撬過，奴婢重新?lián)Q了鎖，沒聲張。”
我的手停住了。
那里面放的是第三十到**十抬嫁妝，包括母親留下的那對羊脂玉瓶。
“撬鎖的手法看得出來路嗎?！?br>“手法很細，用的是宮里標(biāo)配的銅扦子?！?br>桑榆壓低了聲音，“能弄到銅扦子的，只有各宮掌事嬤嬤以上的人?！?br>貴妃的人。
我沒再說話，把帕子疊好，站起來。
“桑榆，從今天起，你每次去查封條的時候走北側(cè)小門，別走正門?！?br>“是?！?br>次日卯時，我按規(guī)矩去太后殿請安。
所有妃嬪都到齊了。
我進門的時候，十幾道目光齊刷刷扎過來。
鐘離婉坐在太后右手邊的位置上，第一個開口。
“聽說華妃妹妹昨夜得了賞賜，可喜可賀。”
語氣陰冷，每個字都帶著刺。
在場的妃嬪齊刷刷低下頭，沒一個人敢接話。
太后端坐在上首，面上不帶表情。
她隨口說了一句：“皇帝倒是大方，一座別苑說賜就賜?！?br>語氣不辨喜怒。
鐘離婉立刻接上：“太后說得是。普天之下的好東西都該奉到您跟前來。就說太后您這頂赤金鳳冠，那可是絕品中的絕品，滿朝上下也只有太后您才配戴?！?br>她邊說邊看了我一眼。
系統(tǒng)在我腦子里叮了一聲。
「檢測到炫耀場景，觸發(fā)凡爾賽協(xié)議?！?br>不——不是現(xiàn)在。
太后在上面坐著，貴妃在旁邊盯著，十幾個妃嬪都在場。
我絕望地閉上了眼。
嘴巴張開了。
“這顆珠子成色尚可，跟臣妾嫁妝里壓箱底那顆比差一點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