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霧中的演武場，青銅巨鼎蒸騰著血色霧氣。

楚云攥緊腰間玉佩，指節(jié)發(fā)白地盯著測靈石碑。

碑身上九道龍紋己有八道亮起，最后那道暗金紋路卻始終沉寂。

"楚家嫡脈十七子，骨齡十六，未覺醒！

"執(zhí)事長老的聲音裹著靈力傳遍全場，觀禮臺上頓時炸開嗤笑。

紫檀木椅里的三叔公搖頭嘆息，茶盞磕在案幾上發(fā)出脆響："嫡脈？

連旁支六歲孩童都不如的廢物！

"楚云喉頭腥甜。

掌心被指甲刺破的血珠墜向地面，卻在觸及青磚的剎那詭異地懸停半空。

他瞳孔驟縮——那顆血珠正被某種無形力量牽引，緩緩勾勒出青銅方樽的輪廓。

"轟！

"測靈石碑突然爆出刺目灰光，八道蘇醒的龍紋竟開始逆向游動。

觀禮席傳來尖叫，二長老的金丹威壓尚未展開，整座三丈高的玄鐵碑己然化作流沙。

楚云丹田處傳來撕裂般的劇痛，混沌霧氣從七竅噴涌而出。

"這小子吞了測靈碑！

"楚云在混沌中下沉。

無數(shù)星光在體內(nèi)經(jīng)絡(luò)炸開，破碎的畫面灌入腦海：白衣劍客斬斷銀河、黃金巨棺沉入血色海洋、還有...九具與自己面容相同的**漂浮在虛空。

"小家伙，味道不錯吧？

"稚**聲突然響起。

楚云猛然睜眼。

自己正躺在宗祠廢墟中，掌心托著一枚布滿裂痕的灰珠。

月光透過殘垣映出個抱酒葫蘆的女童，她赤足懸坐在半空，發(fā)間別著的骨釵泛著妖異紫光。

"你是...""我叫玄璃，算是你的救命恩人。

"女童晃著腳丫踢碎一塊瓦礫，"楚家那幫老東西想抽你魂魄煉藥，被我一劍斬了七個金丹。

"楚云這才發(fā)現(xiàn)西周遍布焦尸。

族長的紫金冠滾落在血泊里，三叔公的龍頭杖斷成三截——正是白日觀禮席上叫囂最兇的幾人。

"為何幫我？

""因為你是第九個。

"玄璃彈指將灰珠打入他眉心，"前面八個混沌體，有六個被煉成丹藥，兩個自爆身亡。

猜猜看，你能活多久？

"劇痛再次席卷全身。

楚云嘶吼著蜷縮成團，視野卻被灰霧強行扯入體內(nèi)——原本的丹田氣海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正在坍縮的混沌漩渦。

七具焦黑的元嬰**漂浮在漩渦邊緣，正是方才被斬殺的楚家長老。

"吞天訣第一重，成了。

"玄璃的聲音忽遠忽近，"現(xiàn)在，跑！

"地面突然裂開猩紅豎瞳。

楚云本能地縱身后躍，原先所在的青磚己被漆黑觸須絞成粉末。

血色陣紋在宗祠地面亮起，十八具青銅棺槨破土而出，棺蓋上皆刻著相同的混沌圖騰。

"養(yǎng)了你十六年，該反哺家族了。

"沙啞嗓音從主棺傳出。

楚云渾身血液逆流，這分明是三月前暴斃的楚家老祖！

玄璃的骨釵化作三尺青鋒。

劍光掃過之處，空間留下玻璃般的裂痕："老不死，你的龜息術(shù)可比當(dāng)年差遠了。

""弒神劍靈？

"棺中傳來驚怒交加的咆哮，"此子竟能喚醒你！

"楚云趁機觀察戰(zhàn)場。

那些青銅棺槨排列的位置暗合星辰，分明是某種獻祭大陣。

自己正站在陣眼處，胸口不知何時浮現(xiàn)血色鎖鏈，另一端沒入每具棺槨。

"別碰鎖鏈！

"玄璃揮劍斬斷襲向楚云的觸須，"這是因果線，強行掙脫會撕碎魂魄。

"楚云咬牙運轉(zhuǎn)混沌漩渦。

先前吞噬的測靈碑能量在經(jīng)脈中沸騰，竟順著因果線反向灌注。

離他最近的棺槨突然炸開，里頭的尸傀尚未起身就化作飛灰，磅礴死氣順著鎖鏈倒涌回體內(nèi)。

"你瘋了？

"玄璃瞪大眼睛，"那是元嬰修士的尸毒..."話音戛然而止。

灰霧在楚云體表凝成猙獰鎧甲，被吞噬的尸毒在心臟處凝結(jié)成黑色晶體。

混沌漩渦發(fā)出愉悅的震顫，更多棺槨接連爆裂。

主棺轟然炸開，干尸模樣的楚家老祖凌空抓來。

枯爪距離楚云天靈三寸時，他本能地并指成劍——混沌氣流自動凝聚成那柄見過的弒神劍虛影。

"嗤！

"劍光掠過，老者保持著驚駭表情裂成兩半。

纏繞在楚云身上的因果鎖鏈寸寸崩斷，化作血色符文烙進混沌鎧甲。

玄璃的酒葫蘆掉在地上。

她怔怔望著開始自主運轉(zhuǎn)的混沌漩渦，突然瘋笑著斬出一道銀河般璀璨的劍芒："原來如此！

你根本不是第九世..."劍芒劈開的空間裂縫里伸出無數(shù)蒼白手臂。

楚云最后看到的畫面，是玄璃撕開虛空將他踹進裂縫，自己卻被那些手臂纏住腳踝拖向深淵。

楚云墜落在溪邊時，懷中滾出枚黑色石子——正是他六歲那年，在母親墓前撿到的"鵝卵石"。

混沌鎧甲化為霧氣縮回丹田，那石子突然傳出清脆碎裂聲。

"檢測到宿主道基重塑，弒神劍尖激活。

"冰冷機械音在腦海響起的瞬間，楚云瞥見水面倒影：自己左眼不知何時變成灰白漩渦，瞳孔深處懸浮著微型劍影。

十里外的官道上，鳳鸞車輦突然急停。

戴著面紗的少女掀開車簾，腰間玉佩綻放青光："小姐，混沌珠的氣息！

和當(dāng)年那枚婚約玉佩...""掉頭。

"被稱為仙界第一美人的蘇清雪閉目感應(yīng)，"去把那個逃婚的**找回來。

"溪水中的楚云猛然轉(zhuǎn)頭。

他左眼自動解析三丈外樹梢的蛛網(wǎng)，竟浮現(xiàn)出未來半刻鐘的畫面：六名金丹修士正在逼近，袖口繡著幽冥谷圖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