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收拾好東西，起身前往大廳報到。

剛走進大廳，我就有些愣住了——這里的人并不算多，有閑聊的、有吃飯的，甚至還有人在打牌。

與其說是大廳，不如說更像個大些的會客室。

不知是不是設計者的興趣，整片大廳的墻壁都被做成了珊瑚的樣式，凸起的枝節(jié)用來掛衣服、放武器、支桌子，凹陷的地方則用來儲物和擺放電器。

一瞬間，我覺得自己來錯了地方——這分明像個傷兵療養(yǎng)院，而不是備戰(zhàn)前的營地。

突然，一個有些熟悉的聲音從對面?zhèn)鱽恚骸案袢鸬佟I了！

過來吃點！”

我抬頭看去，一個高大的女性蹲坐在黑膚少女對面，她摩挲著手中的牌，目光卻偷偷瞟向對方的牌面，時不時抬頭看向我。

見我沒動靜，她又起身叫嚷：“哎哎，叫你呢，再不過來，我可把你的那份飯賭出去啦。”

雖然還有些猶豫，但我還是沉默地走了過去，一邊走一邊觀察著周圍人的精神狀態(tài)——或許是理想破滅后對現實的排斥，我經過的大多數人眼中都帶著失去光彩的麻木與漠然，只有少數人在專心做著自己的事：保養(yǎng)武器或是吃飯。

這僅有的一點生氣，還是剛才那個咋咋呼呼的人帶來的。

走到她身邊時，她剛好掀翻了自己的牌局，拍著手的同時，不情不愿地將身旁的餅干和罐頭推給對方，哼唧唧地說：“這局算你贏！

咱們來看看這位新老妹！”

說著便一把將我拽到身邊。

隨后，她又把我拉到一旁的****，故意制造出更大的動靜，一邊抬手比劃，一邊高聲介紹（：“來看看咱們的新人！

白發(fā)紅瞳……嗯……矮個子，是上頭新批下來的人——大家歡迎新姐妹加入！

從今天起，她就是西部海淵戰(zhàn)線第三作戰(zhàn)編隊的一員啦！”

話音剛落，戴眼鏡的藍發(fā)女性頭也不抬地縫著衣服柔聲道：“上面還沒正式定呢，隊長只是碰巧救了她，人家愿不愿意來還兩說?！?br>
紅發(fā)少女抱著空物資箱冷哼：“咱們這種炮灰隊，上頭真會派活人來？

怕是她自己都不愿留。”

她剛想反駁，門口傳來一聲冷喝：“給我下來！”

臺下眾人瞬間肅立，整齊列隊。

我被剛剛介紹我的人拽到隊伍邊緣，看著白發(fā)的女士帶著西塔和德拉姆走來，腳步踩在珊瑚紋的地板上，發(fā)出清脆的聲響。

“托爾福，這是第幾次了？”

帶頭的白發(fā)女性在我身旁問道。

她和我一樣有著紅瞳，但似乎休息得不好，眼下淡淡的黑眼圈透著疲憊，年齡看起來比我大不少。

她身后左右兩側，跟著昨天見過的西塔和德拉姆。

托爾福依舊打著哈哈：“啊～鯨姐，今天不是來新人了嘛，我給大家介紹認識一下?！?br>
“就用這種方式？”

白發(fā)女性側著頭，語氣冷沉地反問。

托爾福似乎意識到自己失了分寸，只好保持沉默。

“我知道你樂觀，但得分清場合和時間?！?br>
她說著走到臺上，身后的兩人則適時站到臺下兩側。

“既然托爾福己經說過了，我就不多占用大家時間?！?br>
她看向我，“簡·卡歐斯，代號格瑞蒂，從今天起擔任隊里的偵察兵。

午時兩點執(zhí)行偵查任務，斯薇洛！”

“在??！”

之前和托爾福一起打牌的黑膚女性舉手應答。

“你帶著格瑞蒂熟悉環(huán)境和偵查流程，今天先讓她觀摩學習，次日正式參與任務；午夜時段由西塔帶隊?！?br>
“是，阿姐！”

斯薇洛應答后，退回了隊伍中。

白發(fā)女性打量了我一眼，補充道：“另外，入隊前我得問清楚——你是否愿意加入西部海淵戰(zhàn)線第三作戰(zhàn)編隊?！?br>
我想到尋找養(yǎng)父母的執(zhí)念，也明白自己此刻無處可去，便堅定地點了點頭：“我愿意?！?br>
她不再多言，帶著西塔和德拉姆徑首離開了大廳。

長官離開后，大廳的氣氛又恢復了之前的松散。

“所以咱們的長官叫什么名字？”

我跟在托爾福身后問道。

“啊，你說大鯨姐呀。”

托爾福剛從包里摸出一支煙，聽到我的問題叼在嘴中，“她不喜歡我們叫她長官。

我沒入隊的時候她就己經在了，在這個隊里，她比誰待得都久……那到底該怎么稱呼她？”

“跟我們一樣就行～叫鯨姐、阿姐都可以?！?br>
她雙手在身上摸索著，“對了，你有電火花器嗎？”

我搖了搖頭——我不抽煙，自然不會帶這些東西。

“那她有代號嗎？”

托爾福翻遍了所有口袋，又扒了扒自己白灰條紋的亂發(fā)，確定沒帶電火花器后，才回答：“她的代號和你一樣古怪，是東部海域的方言，意思是‘鯨’。”

說著把煙塞回包里，“她身邊那兩位，副隊長西塔和傳令官德拉姆，你昨天應該見過了。

我是突破手，負責群戰(zhàn)中開路，還有撤退時給大家打掩護。”

我剛想再問些什么，肩膀忽然被人輕輕拍了一下。

轉頭看去，斯薇洛正把一疊紙牌攤在我面前。

“格瑞蒂小姐，抽一張吧！”

燈光在她的**上投下陰影，遮住了她本就偏黑的身影，透過灰藍色的頭發(fā)，能看到她翠綠的眼睛里閃爍著期待的光芒。

托爾福見我沒跟上，轉頭看了一眼，隨后揮了揮手：“你們先玩著，我先回去了?！?br>
說完哼著小曲便繼續(xù)往前走。

我看著斯薇洛手中的翠綠色海草牌，有些迷茫：“要不然你幫我選一張吧？

我運氣一向不太好?！?br>
斯薇洛似乎有些失落，低下頭又很快抬起：“不要緊，這是你的命運，別人做不了主?！?br>
我猶豫了一下，選了最中間的第七張。

拿到手里后，我還是忍不住從下往上翻看，看到“J”的圖案，連忙把牌還給了她。

斯薇洛接過牌，沒有查看便重新洗牌，輕聲問道：“能告訴我是什么牌嗎？”

“是J……”我不情愿地回答——我總怕抽到最壞的結果。

斯薇洛只是微笑著把紙牌收回腰包，隨后遞給我一罐罐頭和一包壓縮餅干：“現在物資緊缺，只能吃這些。

晚上等西塔小姐忙的時候，咱們可以去附近摸點海鮮打打牙祭?！?br>
“西塔小姐要忙什么？”

我隨口問道。

“就是……畫圖之類的?！?br>
斯薇洛的語氣有些含糊，似乎不想多談，轉而介紹起其他事，“對了，你和西塔小姐住同一間宿舍，她的房間比較安靜，希望你能睡個好覺?！?br>
我從她的反應中察覺到她不愿多說，便沒有追問，換了個話題：“在隊里，我需要注意些什么？”

斯薇洛走在前面帶路，一邊走一邊說：“主要看你愿不愿意待下去。

咱們隊就像剛才那位‘后勤’小姐說的，就是個給其他隊伍‘篩人’的地方——厲害的都被首接調走，只剩鯨姐這種老頑固留下。

不算你，最近調來的就是三個月前的德拉姆先生。

聽說他是為了完成政績任務才來的，不過這也是咱們炮灰隊的傳統(tǒng)了，好的被挑走，剩下的就留在這兒?！?br>
她頓了頓，補充道，“德拉姆先生剛來的時候，總念叨著要打造一支威武之師，讓阿戈爾的軍隊成為一流軍隊呢?！?br>
“聽著倒是挺厲害的……”我有些無語地回應。

在帶我來宿舍的路上，斯薇洛己經快速帶我逛了營地核心區(qū)域——她指了指偵查集合點、通訊器領取處，對著地圖和深淺圖比劃了下海嗣常出沒的方向，還特意叮囑：“偵查時跟著我，別亂跑，通訊器要一首保持暢通，遇到情況先躲起來再匯報。”

我們走了大概三西分鐘，斯薇洛終于帶我到了宿舍門口。

她敲了敲門，聽到里面的回應后，像是完成了任務般松了口氣，連忙說道：“我得去檢查偵查用的裝備，你先收拾一下，兩點在營地出口集合，別遲到！”

說完便匆匆跑開，臨走前還不忘提醒，“記得我之前說的話?！?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