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玩意兒要是能開口，怕是能講出兩千年的八卦。

"蘇云昭戴著防塵口罩，棉簽輕輕掃過青銅鏡邊緣的銅銹。

修復臺冷白燈光下，戰(zhàn)國蟠*紋鏡的裂痕像蛛網(wǎng)爬滿鏡面，鏡鈕處面目模糊的獸首**殘缺不全的獠牙。

手機在防靜電服口袋里震動，閨蜜林小棠發(fā)來語音："昭昭你還在加班？

不是說好今晚海底撈......""最后一道工序。

"她按下錄音筆暫停鍵，這周第三次對文物自言自語："編號Z-079，表面覆蓋硫化銅與孔雀石混合銹層......"突然指尖傳來異樣觸感，鏡緣暗紋竟與腕間祖?zhèn)黥浯滂C的云雷紋完全吻合。

日光燈管發(fā)出滋滋悲鳴，青銅鏡在防撞箱里震顫如活物。

云昭踉蹌后退撞翻試劑架，濃鹽酸潑在防護玻璃上騰起白煙。

鏡面泛起青色漣漪，獸首空洞的眼眶滲出暗紅液體。

"見鬼！

"她抄起滅火器卻發(fā)現(xiàn)指針停在安全區(qū)。

鏡中忽然伸出白骨嶙峋的手，翡翠鐲燙得像烙鐵。

失去意識前最后看到的，是鏡中映出的自己穿著古裝倒影。

* * *"姑娘？

姑娘醒醒！

"耳畔傳來帶著哭腔的少女音，蘇云昭在檀香中睜開眼。

藕荷色紗帳外跪著個梳雙丫髻的丫鬟，青布衫被冷汗浸透，藥碗在漆盤上磕出細碎聲響。

"春桃這就去稟告老夫人！

"小丫鬟跌跌撞撞往外跑，腰間玉佩撞上門框發(fā)出清響。

云昭盯著帳頂?shù)陌僮忧O刺繡，太陽穴突突首跳——不屬于她的記憶正瘋狂涌入。

永寧侯府嫡長女，生母沈氏七年前暴斃，繼母王月蓉攜庶妹蘇玉瑤入主中饋。

三日前被邀往清虛觀祈福，歸途馬車受驚墜崖......"草率了。

"云昭摸到袖袋里的鎏金點翠簪，這是原身生母遺物。

右手忽然觸到冰涼金屬——穿越時攥著的錄音筆居然還在！

紅色電源指示燈規(guī)律閃爍，顯示剩余電量87%。

雕花木門被猛地推開，珠翠碰撞聲伴著尖利嗓音刺入耳膜："裝什么病西施！

偷了玉凈瓶還敢作妖！

"滿頭點翠的貴婦人跨入門檻，身后跟著穿鵝黃襦裙的少女。

云昭瞬間對號入座——繼母王氏，庶妹蘇玉瑤。

后者正擺弄著青玉瓶，眼角淚痣隨笑意微動："姐姐若要法器，跟妹妹說一聲便是......""停！

"云昭突然舉手喊停，驚得眾人愣住。

她趁機按下錄音鍵，挑眉道："這位大媽，碰瓷前先做功課好嗎？

"王月蓉保養(yǎng)得宜的臉瞬間扭曲："放肆！

""第一，清虛觀供奉的是三清祖師，要玉凈瓶當擺設？

"云昭晃了晃錄音筆，模仿刑偵劇口吻："第二，刑偵學告訴我們，完美栽贓需要三點——動機、時機、物證。

"蘇玉瑤攥緊帕子："秋棠親眼見你......""第三！

"云昭突然逼近嚇得秋棠后退，"這位目擊者姐姐，我穿什么顏色衣服？

""雨、雨過天青緞面褙子......""可我衣柜**本沒有藍色系衣服。

"云昭嘩啦拉開酸枝木衣櫥，"建議調取......咳，我是說找人查查二妹妹的月華閣？

"王月蓉突然抓起妝臺上的珍珠步搖："還敢狡辯！

這分明是......""這是城東寶珠閣上月新品，購買記錄應該還在。

"云昭瞥見簾外閃過藏青衣角，故意提高音量："要不再去問問三皇子？

畢竟那**的馬車就停在觀外——""住口！

"蘇玉瑤突然尖叫，青玉瓶脫手墜落。

云昭箭步上前接住，指尖拂過瓶底刻字："喲，內務府造辦處的標記？

偷盜御賜之物該當何罪？

"王月蓉臉色煞白，云昭趁機開啟錄音回放。

當機械女聲重復"要玉凈瓶當擺設嗎"，老夫人拄著紫檀拐杖踏入屋內，腕間沉香念珠撞出悶響。

"祖母！

"云昭秒切小白花模式，露出手背燙傷："瑤妹妹說替我上藥......""都當我死了不成！

"老夫人拐杖重重頓地，"王姨娘，這就是你管的家？

"待眾人散去，老夫人摩挲著錄音筆忽然落淚："這物件......是**當年......"云昭心頭一跳，春桃卻在外間驚呼："姑娘！

梧桐苑走水了！

"濃煙中，云昭攥緊生母的妝匣逃出火場。

翡翠鐲突然發(fā)燙，錄音筆自動播放加密文件："甲子年七月初七，子時三刻，太液池......"暗處，玄衣男子收回袖箭，腰間*紋玉佩閃過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