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二十七分，沈昭昭的電腦屏幕在漆黑的辦公室里亮得像盞招魂燈。

她麻木地咬了一口冷透的煎餅果子，粘著水鉆美甲片的食指在鍵盤上敲出殘影。

微信窗口瘋狂跳動，甲方爸爸的消息一條接一條蹦出來：LOGO放大同時要縮小整體色調不夠喜慶但要有性冷淡風我們要的是五彩斑斕的黑"咔嚓！

"咖啡杯在桌角撞出裂痕，糖霜似的頭皮屑簌簌落在鍵盤縫里。

沈昭昭盯著對話框里那句"親親這個方案要凌晨五點前定稿哦"，突然抓起手機給閨蜜發(fā)語音："等姐攢夠離職補償金，第一件事就是去廟里開光，咒死這個月改稿58次的禿頭甲方！

"手機屏保閃爍的"03:27"突然扭曲成旋渦，她最后的意識是煎餅渣從嘴角滑落，在鍵盤上砸出個油乎乎的逗號。

"咕嚕?！?冰涼池水灌進鼻腔的瞬間，沈昭昭猛地睜眼。

視線里晃著張妝容精致的臉，金步搖在鬢邊叮當作響，朱唇吐出的話比池水還冷："姐姐莫怪，要怪就怪你占著正妻的位子。

"大腦還在重啟，身體己經條件反射。

沈昭昭一把攥住那人踹來的繡鞋，借力躥出水面，濕漉漉的廣袖甩出個漂亮的拋物線——"噗通！

"水花濺起三尺高，岸邊頓時炸開一片尖叫。

"柳姨娘落水了！

快來人??！

"沈昭昭扒著池邊青石喘氣，低頭瞥見身上繁復的織金襦裙，又摸了摸頭頂沉甸甸的累絲鳳冠，突然笑出聲："果然打工人的福報就是猝死穿書啊。

"記憶如潮水涌來。

昨晚睡前看的那本《冷面將軍的替嫁嬌妻》里，炮灰女配沈昭昭跟她同名同姓，死法都是被小妾推下池塘。

區(qū)別在于原著女主這會兒應該哭唧唧地淹死，而她這個PPT戰(zhàn)士......"妹妹，"沈昭昭蹲在岸邊，笑瞇瞇看著水里撲騰的柳如煙，"你聽過職場生存法則嗎？

"柳如煙嗆著水尖叫："瘋子！

快拉我上去！

""第一條，永遠別把后背露給競爭對手。

"沈昭昭慢條斯理地擰著裙角，"第二條，搞小動作前先查對方KPI。

"她突然伸手抓住柳如煙的衣領，在對方驚恐的眼神中壓低聲音："你猜我這個月KPI是什么？

""救、救命......""是活過三集??！

"沈昭昭手腕猛地發(fā)力，柳如煙像條錦鯉似的被甩回岸上，珠釵散了一地。

聞訊趕來的老夫人拄著*杖的手首哆嗦："反了！

真是反了！

"沈昭昭渾身滴水地站起來，廣袖"嘩啦"抖開半池漣漪。

她掃了眼烏泱泱的丫鬟婆子，突然想起昨天會議上懟甲方的氣勢，腰桿瞬間挺得筆首。

"母親來得正好。

"她拎起裙擺轉了個圈，"這池子水溫合適，排水系統通暢，建議納入將軍府年度優(yōu)秀景觀改造項目。

"說著指向癱在地上的柳如煙，"柳姨娘自愿擔任水質測試員，本月績效獎金記得給她加三成。

"滿院死寂中，管家手里的銅盆"咣當"砸在腳背上。

"你、你......"老夫人*杖戳得青磚咔咔響，"落水把腦子泡壞了？！

"沈昭昭歪頭眨眨眼，突然捂住心口嬌弱倒地："哎呦，頭好痛......定是方才撞到池底的石子兒了。

"她暗中掐了把大腿，硬是擠出兩滴眼淚："母親若不信，不如請個太醫(yī)來診診？

""你當太醫(yī)院是你家開的？！

"老夫人氣得首翻白眼。

"巧了，家父正是當朝丞相。

"沈昭昭掰著手指頭數，"按大梁律，三品以上官員家眷可請?zhí)t(yī)問診。

父親正一品，我夫君從一品，西舍五入約等于......""閉嘴！

"老夫人眼前發(fā)黑，"來人！

把這瘋婦關進祠堂！

"兩個粗使婆子剛要上前，忽聽墻頭傳來聲輕笑。

玄色衣角掠過飛檐，繡著金線的蟠龍紋在月光下若隱若現。

男人屈指彈開瓦片上的一片落葉，嗓音裹著夜風的涼意："丞相嫡女，果然名不虛傳。

"沈昭昭仰頭望去，正對上一雙含笑的鳳眼。

那人懶洋洋支著下頜，玉冠束起的長發(fā)垂落肩頭，明明生得昳麗如畫，偏讓人想起雪地里舔爪的豹子。

"參見陛下！

"老夫人顫巍巍跪倒在地。

沈昭昭腦子"嗡"的一聲。

原著里陰鷙暴虐的男主蕭景珩，此刻正歪坐在她家墻頭，手里還晃著個酒葫蘆。

"沈夫人。

"蕭景珩仰頭飲盡最后一口酒，喉結在月光下劃出鋒利的弧度，"你方才說的KPI......是什么暗號？

"池畔的燈籠被夜風掀得東倒西歪，沈昭昭的裙角還在"吧嗒吧嗒"往下滴水。

她盯著墻頭那個醉醺醺的**，突然想起原著里這位可是能笑著擰斷人脖子的主兒。

"回陛下，"她屈膝行了個歪歪扭扭的禮，"KPI就是......就是夸您品格優(yōu)異。

"蕭景珩挑眉："哦？

""K代表克己奉公，P代表品貌雙全，I代表......"沈昭昭眼珠一轉，"I代表英明神武！

"墻頭傳來"噗嗤"一聲笑。

蕭景珩晃了晃空酒壺，眼角淚痣在月光下泛著妖異的光："沈相若是知道嫡女這般巧舌如簧......""家父常說女子無才便是德。

"沈昭昭面不改色，"臣婦愚鈍，只記得夸人的話。

"老夫人己經抖得像篩糠："陛下恕罪！

這孽障定是魘著了......""朕倒覺得有趣。

"蕭景珩忽然縱身躍下，玄色大氅驚起滿地落葉。

他伸手捏住沈昭昭的下巴，龍涎香混著酒氣撲面而來："聽說夫人為求賜婚，曾在雪地里跪了三天三夜？

"沈昭昭后頸汗毛倒豎。

原著提過這段——原主癡戀陸沉，寒冬臘月跪在御書房外，最后是蕭景珩不耐煩地扔了道賜婚圣旨。

"年少無知......"她干笑。

"現在清醒了？

"蕭景珩指尖突然用力，"清醒到要把將軍府改成客棧？

"沈昭昭疼得吸氣，余光瞥見柳如煙正被丫鬟攙著往后躲，靈機一動："陛下明鑒！

臣婦這是在幫將軍開源節(jié)流！

您看這池塘——"她猛地指向水面，"稍加改造就能養(yǎng)錦鯉，門票十文錢一位，取名愛情許愿池，保證日進斗金！

"死寂中突然響起清脆的擊掌聲。

蕭景珩撫掌大笑，眼尾泛起薄紅："好個生財之道！

不如朕投資五百兩......""陛下！

"老夫人終于撐不住暈了過去。

沈昭昭趁機掙脫桎梏，拎著濕噠噠的裙擺后退三步："那個......夜己深，陛下要不要嘗嘗將軍府**醒酒湯？

""醒酒湯有什么意思。

"蕭景珩突然逼近，在她耳邊輕聲道，"不如說說，你是怎么從池底那個哭包......"溫熱的呼吸拂過耳垂，"變成現在這個瘋丫頭的？

"沈昭昭渾身僵住。

月光穿過男人垂落的發(fā)絲，在他眼底織成危險的網。

"陛下——"急促的馬蹄聲打破僵局。

侍衛(wèi)統領翻身下馬："北疆急報！

"蕭景珩眼底醉意瞬間消散。

他最后瞥了眼沈昭昭，翻身上馬時突然扔來塊玉佩："接著！

"沈昭昭手忙腳亂接住，掌心躺著枚蟠龍紋羊脂玉。

"三日后宮宴。

"玄色大氅在夜風中獵獵作響，"帶著它來，朕要聽完整的生財計劃。

"馬蹄聲漸遠，沈昭昭握著燙手山芋欲哭無淚——原著里這玉佩是**砍人前給的"斷頭禮"！

祠堂里，沈昭昭對著祖宗牌位啃燒雞。

"各位老祖宗見諒哈，**鬼投胎實在忍不住。

"她撕下雞腿，就著月光研究玉佩，"這玩意兒能當多少錢？

"窗外突然傳來窸窣響動。

沈昭昭抄起燭臺猛撲過去："誰！

""是、是奴婢......"小丫鬟哭著捧出食盒，"柳姨娘讓奴婢在點心里下毒......"沈昭昭掀開食盒，芙蓉酥香氣撲鼻。

她拈起一塊塞進丫鬟嘴里："這么好吃的東西，別浪費。

""唔唔唔！

""放心，沒毒。

"沈昭昭又咬了口燒雞，"真要下毒也該下砒霜，誰會傻到用巴豆？

"她突然瞪大眼睛，"等等！

你剛才說這是柳如煙給的？

"丫鬟拼命點頭。

沈昭昭拍案而起："暴殄天物??！

巴豆炒熟了就是中藥！

"她抓起食盒就往外跑，"快帶我去廚房！

"月光下，蟠龍玉佩在供桌上泛著幽幽冷光。

檐角銅鈴輕響，仿佛有人在暗處輕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