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往昔幻夢
星耀高中的第一天,像一場冰冷而華麗的洗禮。
林曉回到城郊結(jié)合部那棟安靜的出租屋時,身心俱疲。
這里不像星耀那般極致奢華,也不似鄉(xiāng)下老屋那般充滿田園野趣,它更像一個中間站,一個為了奶奶靜養(yǎng)而臨時構(gòu)筑的繭。
奶奶己經(jīng)睡下,房間里彌漫著淡淡的中藥香。
林曉輕手輕腳地回到自己房間,關(guān)上門,仿佛也將白日里所有的審視、孤立和那條詭異的短信關(guān)在了門外。
她不需要在奶奶面前強撐堅強,父母遠***的科研中心,聯(lián)系時常因時差和繁忙而斷斷續(xù)續(xù)。
這個小小的空間,是她唯一的喘息之地。
然而,這個空間里,卻處處殘留著另一個人的痕跡,一個己經(jīng)消失了三年的人——墨霄。
幾年前,當她們一家剛搬回鄉(xiāng)下不久,正處于城市與田園生活撕裂的彷徨期時,墨霄像一道沉默的影子出現(xiàn)在她的生活里。
他比她年長,身上帶著一股與周遭格格不入的江湖氣,眼神銳利且時常藏著疲憊。
不知怎的,他找到了她,并租下了這處離她鄉(xiāng)下老家不算太遠的城郊小屋,成了他們秘密的據(jù)點。
他說,這里安靜,適合她偶爾來看奶奶,也適合他……“處理”一些事情。
奶奶只當他是孫女在城里認識的、有些沉默寡言的朋友。
父母遠在海外,對此一無所知。
在這里,林曉可以暫時放下“前富豪千金”與“鄉(xiāng)下姑娘”之間的身份割裂,而墨霄,似乎也能從那不見光的世界里偷得片刻安寧。
可三年前,他毫無征兆地消失了,如同水滴融入大海。
疲憊如同潮水,將林曉的意識卷入混沌的夢境。
眼前的景物開始扭曲、旋轉(zhuǎn),出租屋的墻壁軟化、褪色…………沒有中藥味,沒有孤獨。
她仿佛置身于一片溫暖的金色光暈里,空氣中飄浮著陽光烘烤過的棉布味道,以及一絲獨屬于墨霄的、混合著淡淡**與冷冽氣息的味道。
“小傻子,又看呆了?”
低沉而帶著寵溺笑意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林曉(夢中的她似乎更年少,更無憂)轉(zhuǎn)過頭,看見墨霄就盤腿坐在她旁邊的地板上,背靠著舊沙發(fā)。
他穿著一件簡單的黑色背心,露出線條流暢的手臂,上面有幾道淡淡的舊疤,但并不顯得猙獰。
他手里正在擺弄一個復雜的金屬魔方,手指靈活得不像個只會動用武力的人。
“今天去新學校,感覺怎么樣?”
他頭也不抬地問,語氣隨意,但林曉知道,他其實在仔細聽。
夢里的她撇撇嘴,帶著點嬌嗔:“還好吧……就是太大了,而且,好像沒什么人愿意跟我說話?!?br>
這種抱怨,帶著一種只有在他面前才會顯露的、源自過去優(yōu)越生活的輕微不適應(yīng)。
盡管在鄉(xiāng)下生活了幾年,她骨子里某些東西并未完全磨滅。
“呵,”墨霄輕笑一聲,將瞬間復原的魔方拋給她,“星耀?
一群被寵壞的小屁孩和勢利眼罷了。
你不必在意他們?!?br>
“可是……沒有可是?!?br>
他打斷她,抬起眼,那雙總是帶著幾分疏離和警惕的眸子,此刻清晰地映著她的身影,“林曉,記住你是誰。
你不是去討好誰的,你是去拿資源的。
那里有最好的師資,最好的平臺,能讓你走到更高的地方,看清楚……很多事。”
他的話語意味深長,仿佛在暗示著什么。
他拿起一個洗好的桃子,用隨身的小刀利落地削皮,動作流暢而精準,帶著一種獨特的力量感。
“**媽把你和奶奶安置好,在外面打拼,是希望你平安,也希望你未來有足夠的資本選擇自己想要的生活。
而不是去看那些無關(guān)緊要的人的臉色?!?br>
場景悄然變幻。
是在這間出租屋的小廚房。
墨霄皺著眉,對照著手機上的菜譜,如臨大敵地對付著鍋里的番茄和雞蛋。
他高大的身形在這狹小空間里顯得有些局促,與他平日里在外處理“事務(wù)”時游刃有余的冷厲模樣判若兩人。
“喂,***老大也需要自己下廚嗎?”
夢里的林曉靠在門框上,笑嘻嘻地調(diào)侃。
他回頭瞪她一眼,那眼神卻沒什么殺傷力,反而有點惱羞成怒的意味:“閉嘴!
……外面東西不干凈,奶奶需要營養(yǎng),你也是?!?br>
最終,一碗賣相普通的番茄雞蛋面放在她面前,他卻有些別扭地強調(diào):“第一次,將就吃?!?br>
她吃得很香。
那不是山珍海味,卻比任何來自米其林餐廳的食物都讓她覺得溫暖。
那是被小心翼翼保護著的感覺。
夢境的碎片繼續(xù)飛舞。
他會在她因為想念父母而偷偷掉眼淚時,沉默地遞過紙巾,然后生硬地轉(zhuǎn)移話題,講一些他遇到的、被他處理過的“奇葩”人和事(當然是經(jīng)過美化過濾的版本)。
他會檢查她的作業(yè),雖然很多題目他早己陌生,但會指著她的錯題,用他混跡江湖的邏輯說:“這里,思路不對,就像盯梢盯錯了人,會全盤皆輸?!?br>
他送她那枚銀色尾戒時,眼神異常認真:“戴著,別弄丟了。
以后……也許能用得上?!?br>
還有無數(shù)次,他接著電話,走到陽臺,壓低的聲音帶著她聽不懂的冰冷術(shù)語和肅殺。
回來時,他會若無其事地揉揉她的頭發(fā),說:“沒事?!?br>
那些被他輕描淡寫掩蓋的,是屬于另一個黑暗世界的冰山一角。
她隱約知道,卻從不深究,貪婪地享受著這偷來的安寧與溫暖。
夢,越來越深,也越來越詭異。
溫暖的金色逐漸被幽藍與暗影侵蝕。
她忽然又站在了星耀那條走廊上。
周倩等人圍著她,嘲諷的話語變得尖銳而扭曲。
“鄉(xiāng)下人!”
“土包子!”
“不配待在星耀!”
她被用力一推,向后倒去。
沒有跌入冰冷墻壁,卻撞進一個散發(fā)著血腥氣和硝煙味的懷抱。
她抬起頭,看到的墨霄,眼神不再是溫柔的守護者。
那是一片荒蕪的冰原,充滿了殺戮之后的死寂和漠然。
他看著她,如同看一件沒有生命的物體。
“墨霄哥……”她恐懼地低喚。
他卻猛地松手,任由她墜落深淵。
他的唇在動,無聲地吐出兩個字:“黎幽。”?。?!
林曉驟然驚醒,心臟像是要跳出胸腔,冷汗浸濕了額發(fā)。
窗外,天色灰蒙蒙的,即將破曉。
夢境的余溫與冰冷交織,那份極致的甜蜜與最后刻骨的恐懼形成巨大的落差,讓她呼吸困難。
墨霄……他己經(jīng)失蹤三年了。
她一首試圖將那段記憶封存,專注于現(xiàn)實,照顧奶奶,努力適應(yīng)新的生活軌跡。
可這個夢,太真實了。
真實得讓她心慌。
她下意識地摩挲著右手的尾指——那里空空如也。
那枚戒指,在他失蹤后不久,在一次幫奶奶干農(nóng)活時弄丟了。
她找了很久,最終只能放棄,仿佛預示著什么。
而“黎幽”這個名字,再次出現(xiàn)。
與白天的匿名短信嚴絲合縫地對接。
這絕不再是巧合,也不是幻覺。
她起身,走到窗邊,看著遠處天際線漸漸被晨曦染亮。
父母是為了更重要的科研項目,也是為了給奶奶更好的醫(yī)療環(huán)境(盡管奶奶選擇了回鄉(xiāng)靜養(yǎng)),才選擇常駐海外。
他們?yōu)樗佋O(shè)了道路,提供了支持,卻無法代替她面對成長中的每一個困境。
墨霄曾是她孤獨歲月里的盾與劍,如今,盾劍己失。
星耀,這個匯聚了這座城市最頂尖資源與最復雜人性的地方,她必須獨自面對。
那條短信,那個名字,像一枚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漣漪之下,不知隱藏著怎樣的暗流。
她深吸一口氣,眼神漸漸沉淀下來,褪去了夢境的迷茫與驚悸,一種屬于她自己的、內(nèi)斂的堅韌浮現(xiàn)出來。
無論“黎幽”代表著什么,無論發(fā)信人是誰,無論墨霄的失蹤背后藏著怎樣的秘密,她都不能再被動等待。
她走進這個旋渦,或許并非偶然。
而現(xiàn)在,她需要主動去弄清楚,這潭水,到底有多深。
天,亮了。
新的一天,等待著她的,是未知的挑戰(zhàn),還是揭開謎團的第一縷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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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曉回到城郊結(jié)合部那棟安靜的出租屋時,身心俱疲。
這里不像星耀那般極致奢華,也不似鄉(xiāng)下老屋那般充滿田園野趣,它更像一個中間站,一個為了奶奶靜養(yǎng)而臨時構(gòu)筑的繭。
奶奶己經(jīng)睡下,房間里彌漫著淡淡的中藥香。
林曉輕手輕腳地回到自己房間,關(guān)上門,仿佛也將白日里所有的審視、孤立和那條詭異的短信關(guān)在了門外。
她不需要在奶奶面前強撐堅強,父母遠***的科研中心,聯(lián)系時常因時差和繁忙而斷斷續(xù)續(xù)。
這個小小的空間,是她唯一的喘息之地。
然而,這個空間里,卻處處殘留著另一個人的痕跡,一個己經(jīng)消失了三年的人——墨霄。
幾年前,當她們一家剛搬回鄉(xiāng)下不久,正處于城市與田園生活撕裂的彷徨期時,墨霄像一道沉默的影子出現(xiàn)在她的生活里。
他比她年長,身上帶著一股與周遭格格不入的江湖氣,眼神銳利且時常藏著疲憊。
不知怎的,他找到了她,并租下了這處離她鄉(xiāng)下老家不算太遠的城郊小屋,成了他們秘密的據(jù)點。
他說,這里安靜,適合她偶爾來看奶奶,也適合他……“處理”一些事情。
奶奶只當他是孫女在城里認識的、有些沉默寡言的朋友。
父母遠在海外,對此一無所知。
在這里,林曉可以暫時放下“前富豪千金”與“鄉(xiāng)下姑娘”之間的身份割裂,而墨霄,似乎也能從那不見光的世界里偷得片刻安寧。
可三年前,他毫無征兆地消失了,如同水滴融入大海。
疲憊如同潮水,將林曉的意識卷入混沌的夢境。
眼前的景物開始扭曲、旋轉(zhuǎn),出租屋的墻壁軟化、褪色…………沒有中藥味,沒有孤獨。
她仿佛置身于一片溫暖的金色光暈里,空氣中飄浮著陽光烘烤過的棉布味道,以及一絲獨屬于墨霄的、混合著淡淡**與冷冽氣息的味道。
“小傻子,又看呆了?”
低沉而帶著寵溺笑意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林曉(夢中的她似乎更年少,更無憂)轉(zhuǎn)過頭,看見墨霄就盤腿坐在她旁邊的地板上,背靠著舊沙發(fā)。
他穿著一件簡單的黑色背心,露出線條流暢的手臂,上面有幾道淡淡的舊疤,但并不顯得猙獰。
他手里正在擺弄一個復雜的金屬魔方,手指靈活得不像個只會動用武力的人。
“今天去新學校,感覺怎么樣?”
他頭也不抬地問,語氣隨意,但林曉知道,他其實在仔細聽。
夢里的她撇撇嘴,帶著點嬌嗔:“還好吧……就是太大了,而且,好像沒什么人愿意跟我說話?!?br>
這種抱怨,帶著一種只有在他面前才會顯露的、源自過去優(yōu)越生活的輕微不適應(yīng)。
盡管在鄉(xiāng)下生活了幾年,她骨子里某些東西并未完全磨滅。
“呵,”墨霄輕笑一聲,將瞬間復原的魔方拋給她,“星耀?
一群被寵壞的小屁孩和勢利眼罷了。
你不必在意他們?!?br>
“可是……沒有可是?!?br>
他打斷她,抬起眼,那雙總是帶著幾分疏離和警惕的眸子,此刻清晰地映著她的身影,“林曉,記住你是誰。
你不是去討好誰的,你是去拿資源的。
那里有最好的師資,最好的平臺,能讓你走到更高的地方,看清楚……很多事。”
他的話語意味深長,仿佛在暗示著什么。
他拿起一個洗好的桃子,用隨身的小刀利落地削皮,動作流暢而精準,帶著一種獨特的力量感。
“**媽把你和奶奶安置好,在外面打拼,是希望你平安,也希望你未來有足夠的資本選擇自己想要的生活。
而不是去看那些無關(guān)緊要的人的臉色?!?br>
場景悄然變幻。
是在這間出租屋的小廚房。
墨霄皺著眉,對照著手機上的菜譜,如臨大敵地對付著鍋里的番茄和雞蛋。
他高大的身形在這狹小空間里顯得有些局促,與他平日里在外處理“事務(wù)”時游刃有余的冷厲模樣判若兩人。
“喂,***老大也需要自己下廚嗎?”
夢里的林曉靠在門框上,笑嘻嘻地調(diào)侃。
他回頭瞪她一眼,那眼神卻沒什么殺傷力,反而有點惱羞成怒的意味:“閉嘴!
……外面東西不干凈,奶奶需要營養(yǎng),你也是?!?br>
最終,一碗賣相普通的番茄雞蛋面放在她面前,他卻有些別扭地強調(diào):“第一次,將就吃?!?br>
她吃得很香。
那不是山珍海味,卻比任何來自米其林餐廳的食物都讓她覺得溫暖。
那是被小心翼翼保護著的感覺。
夢境的碎片繼續(xù)飛舞。
他會在她因為想念父母而偷偷掉眼淚時,沉默地遞過紙巾,然后生硬地轉(zhuǎn)移話題,講一些他遇到的、被他處理過的“奇葩”人和事(當然是經(jīng)過美化過濾的版本)。
他會檢查她的作業(yè),雖然很多題目他早己陌生,但會指著她的錯題,用他混跡江湖的邏輯說:“這里,思路不對,就像盯梢盯錯了人,會全盤皆輸?!?br>
他送她那枚銀色尾戒時,眼神異常認真:“戴著,別弄丟了。
以后……也許能用得上?!?br>
還有無數(shù)次,他接著電話,走到陽臺,壓低的聲音帶著她聽不懂的冰冷術(shù)語和肅殺。
回來時,他會若無其事地揉揉她的頭發(fā),說:“沒事?!?br>
那些被他輕描淡寫掩蓋的,是屬于另一個黑暗世界的冰山一角。
她隱約知道,卻從不深究,貪婪地享受著這偷來的安寧與溫暖。
夢,越來越深,也越來越詭異。
溫暖的金色逐漸被幽藍與暗影侵蝕。
她忽然又站在了星耀那條走廊上。
周倩等人圍著她,嘲諷的話語變得尖銳而扭曲。
“鄉(xiāng)下人!”
“土包子!”
“不配待在星耀!”
她被用力一推,向后倒去。
沒有跌入冰冷墻壁,卻撞進一個散發(fā)著血腥氣和硝煙味的懷抱。
她抬起頭,看到的墨霄,眼神不再是溫柔的守護者。
那是一片荒蕪的冰原,充滿了殺戮之后的死寂和漠然。
他看著她,如同看一件沒有生命的物體。
“墨霄哥……”她恐懼地低喚。
他卻猛地松手,任由她墜落深淵。
他的唇在動,無聲地吐出兩個字:“黎幽。”?。?!
林曉驟然驚醒,心臟像是要跳出胸腔,冷汗浸濕了額發(fā)。
窗外,天色灰蒙蒙的,即將破曉。
夢境的余溫與冰冷交織,那份極致的甜蜜與最后刻骨的恐懼形成巨大的落差,讓她呼吸困難。
墨霄……他己經(jīng)失蹤三年了。
她一首試圖將那段記憶封存,專注于現(xiàn)實,照顧奶奶,努力適應(yīng)新的生活軌跡。
可這個夢,太真實了。
真實得讓她心慌。
她下意識地摩挲著右手的尾指——那里空空如也。
那枚戒指,在他失蹤后不久,在一次幫奶奶干農(nóng)活時弄丟了。
她找了很久,最終只能放棄,仿佛預示著什么。
而“黎幽”這個名字,再次出現(xiàn)。
與白天的匿名短信嚴絲合縫地對接。
這絕不再是巧合,也不是幻覺。
她起身,走到窗邊,看著遠處天際線漸漸被晨曦染亮。
父母是為了更重要的科研項目,也是為了給奶奶更好的醫(yī)療環(huán)境(盡管奶奶選擇了回鄉(xiāng)靜養(yǎng)),才選擇常駐海外。
他們?yōu)樗佋O(shè)了道路,提供了支持,卻無法代替她面對成長中的每一個困境。
墨霄曾是她孤獨歲月里的盾與劍,如今,盾劍己失。
星耀,這個匯聚了這座城市最頂尖資源與最復雜人性的地方,她必須獨自面對。
那條短信,那個名字,像一枚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漣漪之下,不知隱藏著怎樣的暗流。
她深吸一口氣,眼神漸漸沉淀下來,褪去了夢境的迷茫與驚悸,一種屬于她自己的、內(nèi)斂的堅韌浮現(xiàn)出來。
無論“黎幽”代表著什么,無論發(fā)信人是誰,無論墨霄的失蹤背后藏著怎樣的秘密,她都不能再被動等待。
她走進這個旋渦,或許并非偶然。
而現(xiàn)在,她需要主動去弄清楚,這潭水,到底有多深。
天,亮了。
新的一天,等待著她的,是未知的挑戰(zhàn),還是揭開謎團的第一縷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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