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裹緊了那件洗得發(fā)白的舊外套，我站在電梯口，胃部的絞痛讓我直不起腰。
正要上電梯，媽媽踩著拖鞋追了出來。
我的心瞬間跳漏了一拍。
她是后悔了嗎？
但下一秒，她的話像一盆冰水，兜頭澆下。
“顧晴！你剛剛把工資卡凍結(jié)了？”
媽媽氣急敗壞地沖過來，一把拽住我的袖子。
“剛才琳琳要在網(wǎng)上下單那雙配套的水晶鞋，顯示支付失??！你趕緊給我解開！”
呵，原來是為了錢。
也對，除了錢，我在他們眼里還有什么價值？
“解不開了?！?br>我用力甩開她的手，聲音嘶?。骸拔野芽ㄗN了?！?br>“注銷了？”
媽媽尖叫一聲，臉瞬間扭曲，“你瘋了？你知不知道琳琳多喜歡那雙鞋？”
我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媽，我得了胃癌。也許活不過今年冬天?！?br>“我的命都要沒了，你卻在心疼顧琳的一雙鞋？”
媽媽愣了一下，眼神閃爍。
但很快，那抹心虛就被理直氣壯取代。
“少拿死來嚇唬我！哪有那么巧，剛要錢就得癌？”
“我看你就是不想出錢！顧晴，你怎么這么自私？琳琳今晚要去趙家宴會，穿得寒酸了，趙公子能看上她嗎？”
“只要琳琳嫁進趙家，咱們顧家就能翻身！到時候別說給你治病，就算給你換個胃都行！”
又是畫大餅。
這五年，他們給我畫了無數(shù)個餅，最后我也沒吃到一口，反而把自己喂成了絕癥。
“姐姐，你別惹媽媽生氣了?！?br>顧琳也跟了出來。
她穿著那件八萬八的高定禮服，像個驕傲的白天鵝。裙擺層層疊疊，襯得她膚白勝雪。
這錢，是我沒日沒夜送外賣，哪怕大雨天摔斷了腿也不敢休息賺來的。
現(xiàn)在，它穿在一個吸血鬼身上。
顧琳走到我面前，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我知道姐姐嫉妒我，可是姐姐，這種場合你去了也只會給顧家丟人?！?br>“你看你，臉色蠟黃，像個叫花子，要是被趙公子看見我有你這么個姐姐，他會怎么看我？”
“所以，那八千塊錢，你就當(dāng)是給我行的好，解開卡吧，好不好？”
她伸出手，想要拉我的衣角。
眼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挑釁和得意。
我知道她在向我炫耀，她輕而易舉就能得到我拼了命也得不到的父母寵愛。
“滾?！?br>我言簡意賅。
顧琳的眼淚說來就來，身體瑟縮了一下：“姐姐，你怎么能罵人呢……”
我正要開口，
“啪！”
一記耳光，將我的頭打偏。
我的親生父親，從屋里沖出來，二話不說給了我一巴掌。
我嘴角滲出了血絲。
“逆女！給你臉了是吧？”
爸爸指著我的鼻子罵道：“琳琳好聲好氣求你，你是個什么東西？敢叫她滾？”
“今天這錢你出也得出，不出也得出！”
“還有，今晚趙家的宴會，缺個端盤子的臨時工。你去！”
“正好去看看琳琳是怎么在那樣的場合發(fā)光的，讓你學(xué)學(xué)什么叫大家閨秀！”
我捂著紅腫的臉，緩緩轉(zhuǎn)過頭。
看著這一家三口。父親暴怒，母親嫌棄，妹妹得意。
真是絕配。
“如果我不去呢？”我舔了舔嘴角的血腥味。
“不去？”
爸爸冷笑一聲，從兜里掏出我的戶口本。
“不去，你就別想把戶口遷出去?！?br>“你想斷絕關(guān)系？做夢！只要戶口還在我手里，你就永遠是我顧舜庭的種，死也得給我死在顧家給我賺錢！”
原來如此。
他早就防著我這一手。
胃部的劇痛再次襲來，我疼得彎下了腰，額頭上全是冷汗。
“裝什么裝？”媽媽嫌惡地撇嘴，“以前讓你搬兩箱水上樓都沒事，現(xiàn)在打一巴掌就要死要活的？”
“趕緊起來！別弄臟了這地磚，物業(yè)還得找麻煩。”
我死死咬著嘴唇，強忍著喉嚨里翻涌的腥甜。
視線開始模糊，但我不能倒下。
“好?！?br>我撐著膝蓋，搖搖晃晃地站直了身體，看著顧舜庭手里的戶口本，我眼神陰鷙。
“我去?！?br>“但是，這一巴掌，我會讓你后悔的。”
爸爸不屑地嗤笑：“后悔？老子生了你，打你怎么了？別廢話，晚上七點，趙公館，遲到一分鐘，我就打斷你的腿！”
說完，他攬著顧琳，像護送公主一樣轉(zhuǎn)身回屋。
“琳琳，別理這個喪門星，咱們回去試鞋，爸給你用私房錢買。”
“謝謝爸爸！爸爸最好了！”
人已走遠，樓道里恢復(fù)了死寂。
我靠在墻壁上，終于忍不住，一口鮮血噴在了地上。
擦掉嘴角的血漬，我眼底最后的一絲溫度徹底熄滅。
去趙家宴會？
好啊。
既然你們想讓我去“見世面”，想讓我去當(dāng)顧琳的墊腳石。
那我就去！順便給你們送一份，永生難忘的“大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