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我去找過爸。
就一次。
三年前。
“爸，我的工資能不能調(diào)一下？”
“廠里效益不好，你體諒一下?！?br>“哥的工資——”
“你哥跑業(yè)務要應酬，那不一樣?！?br>從那以后我沒提過。
嫂子管著廠里的日常報銷。
她有個習慣——所有**她要先過目。
我請客戶吃飯，四個人，在鎮(zhèn)上的面館，花了八十六。
我拿**去報銷。
嫂子拿起來看了一眼。
“慧慧，你請客戶在面館吃？”
“嗯。”
“這個不好報吧，上面寫的是小面館，太寒磣了?！?br>她把**撕了。
“下次別請了，你又不是業(yè)務，客戶關(guān)系你哥來維護。”
八十六塊。
我自己掏的。
那個客戶叫李國強。
**的五金連鎖，是我們廠最大的客戶。
年供貨額兩百多萬。
是我談下來的。
三年前，在一次行業(yè)展會上。
**看了我們的樣品，覺得不錯。
我陪他看了三個小時的產(chǎn)品線。
從材質(zhì)到工藝到成本，每一項我都答得上來。
**說“你們廠有你這樣的人，靠譜”。
合同簽了三年。
但提成——
我哥去簽的字。
提成全算在他名下。
年底那筆提成是一萬四。
我見過數(shù)，因為是我做的賬。
晚上在出租屋里。
女兒睡了。
我洗完碗，在陽臺上站了一會兒。
對面樓有一家亮著燈。
一個女人在給孩子輔導作業(yè)。
男人端了杯水放在桌上。
我轉(zhuǎn)過身。
陽臺上晾著女兒的校服，洗了三遍還是有個油漬。
我伸手摸了摸袖口。
收回來。
把剩下的半盆衣服擰干晾上。
4.
四月底，**約我吃飯。
在鎮(zhèn)上一個不錯的餐廳。
“張會計，我跟你說實話?！?br>“**您說?！?br>“你們廠的賬，干凈不干凈，我心里清楚?！?br>我沒接話。
“你做的賬我放心。但你哥那邊……”
他頓了一下。
“去年年底有一筆十二萬的貨款，你哥說沖了售后費用。這個你知道嗎？”
我知道。
那筆錢，我哥從應收里調(diào)了出來，走的“售后維修”科目。
但實際上沒有維修。
我做賬的時候看見了。
但我沒說。
“**，您續(xù)約的事——”
“合同七月到期，我本來打算續(xù)。”
“本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