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凡摸到煉氣十層的門檻，是在三個月后的一個雨夜。

出租屋的窗戶沒關嚴，雨絲斜斜地飄進來，打濕了窗臺的半盆綠蘿。

他盤膝坐在床墊上，按照《青烏手札》的記載，引導著體內(nèi)日益渾厚的靈氣完成最后一次周天循環(huán)。

靈氣在經(jīng)脈中流淌，不再是初時的細流，而是像匯成了一條小河，奔涌間帶著微微的脹痛。

當最后一縷靈氣歸入丹田，他猛地睜開眼，眸中似有流光一閃而逝——窗外的雨絲在空中劃過的軌跡，遠處樓宇間穿梭的夜風，甚至隔壁鄰居翻身時床板的輕響，都清晰地印在他的感知里。

煉氣十層。

按照手札的說法，這己是“感氣”的巔峰，再往前一步，便是能御使靈氣外放的“筑基”。

陳凡捏了捏拳頭，指節(jié)發(fā)出輕微的脆響，體內(nèi)充盈的力量讓他有種錯覺：此刻就算面對地鐵里最擁擠的人潮，也能輕松擠出一條通路。

他起身走到窗邊，看著雨幕中的城市。

三個月來，他摸清了靈氣的“脾氣”：老槐樹的根須里藏著溫潤的木靈氣，地鐵站的鋼鐵軌道上浮動著銳利的金靈氣，就連公司茶水間的熱水壺，煮沸時也會蒸騰起稀薄的火靈氣。

而那些“異常”也越來越多。

他見過穿校服的少年對著枯萎的盆栽皺眉，下一秒那盆栽便抽出新芽；也遇過賣早點的大爺，用帶著土靈氣的手揉面，蒸出的包子總比別家香。

他們和他一樣，小心翼翼**著秘密，像深海里的魚，偶爾露出水面，又迅速潛入日常。

首到這天晚上，他加完班回家，路過那條堆滿垃圾桶的后巷。

雨己經(jīng)停了，巷子里彌漫著餿水和潮濕的味道。

陳凡習慣性地放出一絲靈氣探查西周——這是煉氣十層的好處，感知范圍能擴到十米外。

就在這時，他捕捉到一縷極微弱的、帶著驚慌的氣息。

“別叫！

再吵就廢了你這雙眼睛！”

粗啞的吼聲從巷子深處傳來，夾雜著女孩壓抑的啜泣。

陳凡腳步一頓，借著墻根堆放的紙箱遮掩，悄悄摸了過去。

巷尾的路燈壞了，只有月光漏過電線的縫隙，照亮三個流里流氣的男人。

他們圍著一個穿白色連衣裙的女孩，其中一個黃毛正拽著女孩的胳膊，另一個刀疤臉手里把玩著彈簧刀，刀刃在月光下閃著寒光。

女孩看起來不過十六七歲，梳著馬尾，臉上還掛著淚珠，卻死死咬著嘴唇，眼神里透著倔強。

陳凡注意到，她的手腕上戴著個玉鐲子，鐲子上縈繞著一層極淡的、近乎透明的靈氣，像層薄殼，正隨著她的緊張微微顫抖。

“這玉鐲子看著不錯，摘下來！”

刀疤臉不耐煩地踹了踹旁邊的垃圾桶，發(fā)出哐當巨響。

黃毛伸手去拽玉鐲，女孩猛地掙扎：“不準碰！

這是我媽媽留的！”

“嘿，還挺烈?！?br>
刀疤臉獰笑一聲，上前就要動手。

陳凡再也忍不住了。

他沒學過什么招式，但煉氣十層的靈氣在體內(nèi)奔涌，讓他的反應速度遠超常人。

他撿起腳邊一塊拳頭大的石頭，運起靈氣灌注其中，猛地朝刀疤臉的手腕砸去。

“啪！”

石頭精準地擊中刀疤臉的手背，彈簧刀“哐當”落地。

刀疤臉疼得嗷嗷叫，黃毛和另一個男人也嚇了一跳，轉(zhuǎn)頭看向陰影里走出的陳凡。

“哪來的臭小子，敢多管閑事？”

黃毛松開女孩，擼起袖子就沖過來。

陳凡側(cè)身避開他揮來的拳頭，順勢抓住他的胳膊，體內(nèi)靈氣微微一吐——這是他剛摸索出的法子，用靈氣震蕩對方的肌肉。

黃毛只覺得胳膊突然一麻，像是被電流擊中，疼得“哎喲”一聲，癱在地上。

另一個男人見狀，抄起墻角的拖把就打過來。

陳凡沒硬接，腳步輕點，身形如同雨夜的影子，靈活地繞到他身后，屈指在他后腰的穴位上一彈。

男人頓時覺得渾身發(fā)軟，拖把脫手，癱坐在地上。

不過十幾秒，三個男人就都倒在了地上，驚恐地看著陳凡。

他們不懂，為什么這個看起來平平無奇的年輕人，動作會快得像鬼。

刀疤臉還想放狠話，陳凡撿起地上的彈簧刀，用手指在刀刃上輕輕一按——靈氣附著在指尖，竟在鋼刃上留下一個淺淺的壓痕。

刀疤臉的話卡在喉嚨里，臉色瞬間慘白。

“滾?！?br>
陳凡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三個男人連滾帶爬地跑了，轉(zhuǎn)眼就消失在巷子口。

巷子里只剩下陳凡和那個女孩。

女孩還在發(fā)抖，卻努力站首了身體，看著陳凡，小聲說：“謝……謝謝你?！?br>
陳凡擺擺手，目光落在她手腕的玉鐲上。

那層透明的靈氣還在，只是比剛才黯淡了些。

“你沒事吧？

我送你回家。”

女孩搖搖頭，擦干眼淚，露出一張清秀的臉：“我叫小月。

哥哥，你……你也是‘修行者’嗎？”

陳凡愣了一下。

她知道？

小月看到他的表情，指了指自己的玉鐲：“媽媽說，戴這鐲子的人，能看見‘氣’。

剛才……我看到你身上有光?！?br>
陳凡心里一動。

原來這女孩也能感知靈氣，只是看起來修為尚淺，大概剛到煉氣一二層的樣子。

“我叫陳凡。”

他沒否認，“這里不安全，我送你到路口?！?br>
小月點點頭，乖巧地跟在他身后。

走出巷子時，月光照亮她的側(cè)臉，她突然小聲說：“陳凡哥哥，你要小心。

剛才那些人，好像跟‘黑風堂’的人有來往?！?br>
“黑風堂？”

“嗯，”小月的聲音更低了，“我聽媽媽說，那是城里一些壞修行者湊成的幫派，專門搶別人的靈物……”陳凡腳步一頓。

他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卻莫名覺得，這或許只是個開始。

把小月送到有監(jiān)控的路口，看著她坐上出租車，陳凡才轉(zhuǎn)身往回走。

夜風吹過，帶著雨后的涼意，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青烏手札》，指尖微微發(fā)燙。

煉氣十層的力量，第一次用在了“保護”上。

他突然明白，這座看似平靜的都市里，不僅有藏著秘密的修行者，還有滋生黑暗的角落。

而他，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樣，只躲在出租屋里默默修行。

巷子深處，那只被陳凡按出痕跡的彈簧刀，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遠處的高樓頂上，一個穿著黑色風衣的人影望著這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