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媳婦立刻笑了，“那太好了，媽，我們就先走了，一會兒小明看不到我們，該著急了！”

迫不及待的樣子，恨不得拔腿就跑。

老大黑臉瞪了她一眼，扯了扯她的胳膊，扭頭對我說：

“媽，你別說氣話，小明高中，再過兩個月就高考了，關乎孩子一輩子的大事，你理解一下?！?br>
老大從小其實很懂事。

丈夫在工地出了事故，那時候，他才十四歲。

陪著我去工地要賠償金，說給我壯膽，

“媽媽，爸爸不在了，還有我，我會保護你，不讓別人欺負咱們！”

我抱著他，哭得眼睛都腫了。

可結婚以后，他整顆心就全撲在自己小家上，對我越來越不耐煩。

我心里也清楚，他意見最大的，是當年他媳婦生孩子，我沒幫忙帶，老二家的孩子我卻帶了。

可老大媳婦生孩子的那段時間，我一直在沒日沒夜的打工。

四個孩子，我一直想做到公平。

老大買房、彩禮我出了，其他三個也不能虧著。

丈夫那點賠償金早就花光了，我只能沒日沒夜打三份工，拼命把他們一個個拉扯大、成家立業(yè)。

老二媳婦是全職媽媽，在家陪八歲的孫子沒來，聽到我在醫(yī)院，只打了個電話。

一開口就埋怨，“媽你怎么這么能折騰，好好在老家呆著不好嗎？竟給我們添麻煩，這樣得花多少錢啊……”

話一轉，對老二說：“劉博強，我可告訴你，咱家孩子還小，以后花銷大著呢，別亂花在不該花的地方上！”

老二尷尬地瞧了我一眼，敷衍了兩句就掛了電話。

對上我失望的眼神，他趕緊解釋。

“媽，我媳婦沒別的意思，一切都是為了孩子嘛，你別放在心上，等改天，我?guī)蚁眿D和孩子來看你?！?br>
我扯了扯嘴角，低頭，眼眶熱熱的，滴淚砸在白色的被子上，暈開一小片深色。

老三媳婦的媽常年不是這痛，就是那痛。

十多年都沒回來過年了，每次打電話，讓老三一家回來過年，都被他丈母娘打斷。

今年過年，我想孫女想得厲害，提前一個月就打了電話。

結果丈母娘在電話里陰陽怪氣。

“志遠**，我是同意他們回去的，但是你捫心自問，你是不是太自私了？”

“你有四個兒子，我呢，身體不好，還就一個閨女，過年別人家都大團圓，就我們家冷冷清清?！?br>
“你也是當**，做事別太過分！”

我心里又酸又堵，頭一回，沒忍住回嘴。

“自從老三結婚頭一年回來過一次，到現(xiàn)在十多年了，他回過家嗎？”

“我想孫女，也只能自己騎三輪車，兩天兩夜趕去你們城里看。這么多年，我怨過一句嗎？”

“到底是誰更過分！”

丈母娘沒話說了，老三媳婦不樂意了。

老三也當場沖我發(fā)火：“媽，你這話啥意思？在埋怨誰呢？”

“我這都是為了誰，還不是為了你！”

“每年過年，都是你在忙活年夜飯，我們不回去，不是給你省事嗎，你怎么能不知好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