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們?nèi)齻€人的孽緣,可以追溯到到上個世紀的***代。
陸讓是林碧荷從未見過面的筆友,花容月是林碧荷的工友和室友。
同樣的年紀,同樣的工作,同樣的地址。
千里迢迢坐綠皮火車來到日化廠的陸讓,把花容月錯認成了林碧荷。
之后的事,像一場怎么也醒不來的夢。
他每天都來,揣著用舊報紙包好的,熱乎乎的烤紅薯,然后塞進她手心;
周日,他帶她去了國營照相館,她站在布景的假花前,拍下了人生中第一張照片;
等花容月察覺他認錯了人時,她已經(jīng)愛他愛到無法自拔,再也說不出真相了。
陸讓知道她真正的名字時,是在醫(yī)院的產(chǎn)檢單上。
他們是未婚先孕。
那晚他在陽臺上看了一夜的月亮。
第二天早上,陸讓眼眶通紅地說:“孩子是我的,你就是我媳婦。以前的事,咱們翻篇。”
可花容月剛生完孩子,就趕上了下崗潮。
林碧荷也在下崗名單上。
大家各尋出路,自那時起便斷了聯(lián)系。
可她沒想到,斷聯(lián)的只是她,她的老公從來沒跟林碧荷斷過。
甚至還和她生了一個兒子!
她打拼一生,竟是為他人做嫁衣裳。
花容月痛到快要窒息。
她抖著手,撥通了律師的電話。
讓他給她一份陸讓近十年的銀行流水。
看著發(fā)過來怎么也滑不到底的文檔,就像一把鈍刀,一下一下割著花容月的肉。
陸讓每個月都有一筆差旅費,目的地永遠是林碧荷所在的城市。
女兒高考那年他去,女兒結(jié)婚那年他去,女兒生孩子那年他還去。每次都說是去學(xué)新配方,她還心疼他辛苦,給他煮參湯;
往下拉,金鐲子、翡翠項鏈、羊絨大衣,全寫著林碧荷的名字,加起來快兩千萬。她這個妻子,結(jié)婚這么多年,只收到他送的一只廉價銀手鐲;
首都三套房,寫的都是林星回的名字。可他們一家三口一直擠在七十平的**樓里,,洗衣機轉(zhuǎn)了三十年,蓋子都蓋不嚴實,他卻說還能用;
密密麻麻的轉(zhuǎn)賬記錄,光是近三年,金額就達到了一個億。
花容月摔了手機。
這段婚姻,讓她感到無比的惡心。
這時候,她非常想跟女兒說話。
她也真的打電話了。
可對面響了很久才接通,**嘈雜,像是有人在發(fā)酒瘋。
“媽,怎么突然給我電話?有事兒?”
花容月深呼了一口氣:“我要跟**離婚?!?br>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然后陸曼春笑出了聲。
“媽,你是六十不是十六,跟我爸過了四十年,如今有錢有地位,你作什么?”
花容月握著手機,指節(jié)發(fā)白。
“**不僅養(yǎng)了**,私生子還只比你**歲。”
陸曼春沉默了一會兒,再開口時,語氣像在哄小孩。
“媽,你聽我說,你都這把年紀了,還有什么看不開的呢?只要他們不鬧到你面前來,爸他不說跟你離婚,日子就能過。有時候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才是婚姻幸福的真諦,忍一忍就過去了?!?br>
花容月的心,徹底冷了。
連跟她血溶于水的親女兒都不站在她這邊。
她想起陸曼春小時候發(fā)高燒,她背著跑了兩里地去醫(yī)院;想起陸曼春結(jié)婚那天,她把攢了十年的定期全取出來,給她做了嫁妝。
“好,我聽你的?!?br>
她掛了電話。
手機震動起來,是她之前的助理打來的。
“花總,不好了!董事會說要裁掉工廠一半的質(zhì)檢和包裝工,換成機器人。公司超過三十五歲的銷售全部被辭,說公司不是養(yǎng)老的地方?!?br>
“現(xiàn)在被強制優(yōu)化的員工們把公司大門堵了,要公司給個說法,我們控制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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