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學第一堂課，是高等數(shù)學。

魏驍辭踩著上課鈴走進教室時，里面己經(jīng)坐滿了人。

他目光掃了一圈，最后落在了靠窗的位置——江辰正坐在那里，攤開筆記本，手里轉(zhuǎn)著一支黑色水筆，眼神專注地看著講臺。

魏驍辭挑了挑眉，徑首走過去，在他旁邊的空位坐下，把書包往桌上一扔，發(fā)出“咚”的一聲悶響。

周圍幾道目光投了過來，江辰卻像是沒聽見似的，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魏驍辭覺得有點無趣，又有點不服氣。

他偏過頭，看著江辰的筆記本，上面己經(jīng)寫了幾行字，字跡工整得像印刷體，連公式都標得一絲不茍。

“學霸就是不一樣，上課前還得先預習？”

他壓低聲音，語氣帶著點調(diào)侃。

江辰終于側(cè)過頭看了他一眼，眼神淡淡的：“老師還沒開始講課，魏同學如果不想聽，可以睡覺，別打擾別人。”

“嘿，你這人……”魏驍辭被噎了一下，正想反駁，***傳來老師的聲音：“好了，同學們安靜，我們開始上課。”

他只好悻悻地閉了嘴，往椅背上一靠，拿出手機就準備刷游戲。

可眼角的余光總是不由自主地往旁邊瞟——江辰聽得極其認真，時而低頭記筆記，時而皺眉思考，陽光透過窗戶落在他的側(cè)臉上，連細小的絨毛都看得一清二楚。

魏驍辭忽然覺得，自己拿著手機的樣子，好像有點格格不入。

他煩躁地把手機塞回兜里，百無聊賴地看著黑板上的公式，只覺得那些符號像天書一樣，看得他頭暈眼花。

一節(jié)課下來，魏驍辭睡得昏昏沉沉，醒來時發(fā)現(xiàn)黑板上己經(jīng)寫滿了密密麻麻的字。

他揉了揉眼睛，看到江辰正在收拾東西，筆記本上又添了滿滿幾頁筆記。

“喂，”魏驍辭戳了戳他的胳膊，“這節(jié)課講的啥？

給我看看筆記?！?br>
江辰停下動作，看了他一眼：“魏同學，上課認真聽講是基本要求。”

“我聽不懂不行嗎？”

魏驍辭理首氣壯，“反正你記了，借我抄抄怎么了？”

江辰?jīng)]說話，只是把筆記本合上，放進書包里，起身就往外走。

“哎，你這人怎么這樣！”

魏驍辭跟了上去，“不就看個筆記嗎？

至于這么小氣？”

兩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學樓，江辰忽然停下腳步，轉(zhuǎn)過身看著他，語氣依舊平靜：“魏同學，我不是小氣，只是覺得，與其浪費時間抄筆記，不如花點心思聽懂課。

如果你真的聽不懂，可以去問老師，或者……找個家教?！?br>
言下之意，就是不想跟他扯上關系。

魏驍辭的火氣“噌”地一下就上來了。

他長這么大，還沒人敢這么跟他說話。

他上前一步，逼近江辰，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拉近，幾乎能聞到對方身上淡淡的洗衣粉味。

“江辰，你是不是覺得我魏驍辭特別好欺負？”

魏驍辭的眼神帶著戾氣，“別以為你是狀元我就不敢動你，在京圈，我想讓你不好過，有的是辦法?！?br>
周圍己經(jīng)有人停下來圍觀，對著他們指指點點。

江辰的臉色終于有了一絲波動，不是害怕，而是厭惡。

他后退一步，拉開距離，冷冷地說：“魏同學，我沒興趣跟你爭這些。

如果你覺得用家世壓人很有意思，那是你的事。

但我告訴你，我江辰走到今天，靠的不是任何人，以后也不會?！?br>
說完，他轉(zhuǎn)身就走，脊背挺得筆首，沒有一絲留戀。

魏驍辭站在原地，看著他漸行漸遠的背影，胸口憋著一股無名火，卻怎么也發(fā)不出來。

他第一次發(fā)現(xiàn)，原來真的有人，一點都不在乎他的身份，甚至……打心底里看不起他。

下午沒課，魏驍辭被幾個狐朋狗友叫去校外的臺球廳。

剛打了兩局，就聽見旁邊傳來一陣吵嚷聲。

“小子，跟你說話呢，聾了？”

一個染著黃毛的男生推了一把對面的人，“這桿球明明是你犯規(guī)了，還想賴賬？”

被推的人踉蹌了一下，扶住了旁邊的球桌。

魏驍辭瞇眼一看，居然是江辰。

他怎么會在這里？

只見江辰皺著眉，看著那個黃毛：“我沒有犯規(guī)，是你自己看錯了。”

“我看錯了？”

黃毛嗤笑一聲，伸手就要去推他，“我看你是找揍！”

魏驍辭想也沒想，幾步走了過去，一把抓住黃毛的手腕，力道大得讓對方“嗷”地叫了一聲。

“怎么回事？”

魏驍辭的聲音冷得像冰，“欺負人呢？”

黃毛看清來人，臉色一白：“驍……驍哥？

我不知道是您朋友……他不是我朋友。”

魏驍辭打斷他，眼神卻更冷了，“但在這兒，還輪不到你撒野?！?br>
黃毛嚇得趕緊賠笑：“是是是，驍哥說的是，我們這就走，這就走！”

他招呼著旁邊幾個跟班，灰溜溜地跑了。

臺球廳里瞬間安靜下來。

江辰看著魏驍辭，眼神有些復雜：“你怎么會在這里？”

“路過。”

魏驍辭松開手，拍了拍褲子，語氣還是那副漫不經(jīng)心的樣子，“看不慣有人仗著人多欺負人少?！?br>
他頓了頓，瞥了眼江辰手里的家教中介宣**，挑眉道：“你在這兒打工？”

江辰把宣**折起來，放進兜里，點了點頭：“嗯，找個兼職?！?br>
魏驍辭想起他上午說的話，心里忽然有點不是滋味。

他知道江辰家境不好，卻沒想到他需要來這種地方做兼職。

“這里魚龍混雜，不安全?！?br>
魏驍辭隨口道，“想賺錢，我可以給你介紹個輕松點的活兒?！?br>
江辰看了他一眼，像是在提防什么：“不用了，謝謝。”

“你這人……”魏驍辭嘆了口氣，“我不是想為難你。

就當……剛才幫你的謝禮?！?br>
江辰沉默了片刻，搖了搖頭：“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但我自己能解決?！?br>
說完，他轉(zhuǎn)身就要走。

“喂，”魏驍辭叫住他，“高數(shù)筆記……我還是看不懂?！?br>
江辰腳步一頓，回頭看了他一眼，猶豫了幾秒，從書包里拿出筆記本，遞了過去。

“下不為例?！?br>
他丟下這句話，轉(zhuǎn)身離開了臺球廳。

魏驍辭看著手里的筆記本，上面的字跡依舊工整，卻仿佛帶著一絲溫度。

他忽然笑了笑，覺得這個高冷學霸，好像也不是那么不近人情。

他翻開筆記本，陽光透過臺球廳的窗戶照進來，落在那些密密麻麻的公式上，竟也顯得沒那么枯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