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沈渺去了見了閨蜜介紹的新上司。

他叫陸晏，三十出頭，戴一副金絲邊眼鏡，說話溫和有條理。

“沈小姐的能力我早有耳聞，愿意來我司任職實在是榮幸之極。只是……”

陸晏有些抱歉地推了推眼鏡：“有件事得提前跟你說。集團(tuán)最近在深市開了新分部，主攻新媒體板塊，那邊流量大、機會多，我下個月就要過去帶隊。如果你愿意跟著去，對你的職業(yè)發(fā)展會有幫助。當(dāng)然，這只是我的建議，你可以考慮?！?br>
沈渺沉默片刻，點了點頭：“我沒問題?！?br>
離開滬市。

離開有裴昭野的城市。

正合她意。

何況深市新媒體環(huán)境更活躍，對她來說確實是更好的平臺。

陸晏松了口氣，眼里帶上真切的笑意：“那太好了。你先處理這邊的事，月底前過來就行。”

沈渺點點頭：“好?！?br>
離開陸氏后，沈渺去找了裴昭野的經(jīng)紀(jì)人。

經(jīng)紀(jì)人看見她的辭職信，皺緊眉頭：“沈渺，不是我不放人。但你突然要走，工作交接來不及?！?br>
裴昭野最近在休假，哪有什么工作交接。

沈渺手指蜷了蜷。

見她不回話，經(jīng)紀(jì)人壓低了聲音，意味深長地看著她，“昨天的事剛發(fā)生，今天你就要辭職，我怎么保證明天不會在熱搜上看見昭野？這件事我不敢決定，能同意的只有昭野本人。”

沈渺聽懂了，她攥緊手指，點了點頭：“我知道了?！?br>
走出辦公室，她站在走廊盡頭的窗戶邊，盯著外面看了很久。

然后拿出手機，翻出那個爛熟于心的號碼。

電話那頭很安靜，過了幾秒，裴昭野的聲音傳過來，聽不出情緒：“渺渺?！?br>
沈渺喉頭發(fā)緊，應(yīng)了一聲。

裴昭野的聲音低沉，帶著點說不清的意味：“昨天說走就走，我以為你不會再聯(lián)系我了?！?br>
沈渺攥緊手機，指甲掐進(jìn)掌心。

她盡量讓聲音平穩(wěn)：“李姐說，辭職手續(xù)需要你親自批。我……需要過去一趟?！?br>
裴昭野在那邊輕輕嘖了一聲，似乎有些不悅：“我們之間，需要這么客氣？見面說。”

下午，沈渺去了裴昭野的別墅。

車子停在門口，她看著那扇熟悉的黑色鐵藝大門。

她知道密碼，但她沒按，而是抬手按了門鈴。

沒過多久，門開了。

裴昭野站在門后，穿著簡單的黑色毛衣和灰色長褲，頭發(fā)有點亂，像是剛睡醒。他目光落在沈渺臉上，看了幾秒，側(cè)身讓開。

“進(jìn)來吧。”

沈渺跟著他走進(jìn)客廳，站著沒坐。

裴昭野看了她一眼，在沙發(fā)上坐下，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敲。

“真要辭職？”

沈渺點頭。

“因為我？”

沈渺沒說話。

裴昭野看著她，眼神里有什么東西一閃而過。

“那晚的事，”他頓了頓，“我話說重了?！?br>
沈渺抬眼看他。

他靠在沙發(fā)里，眉頭微皺，難得露出一點不自然的神情。

“渺渺，我知道你這些年……我不該那么說。”

沈渺垂下眼。

“裴老師，”她開口，聲音很平靜，“你沒錯。”

“那些話，都是真的。”

“你知道我喜歡你，你假裝不知道。那晚的事，你情我愿。你說得都對?！?br>
裴昭野眉頭皺緊：“渺渺——”

“我只是想走了。”她打斷他，“十年了，我想換種活法?！?br>
客廳里安靜了很久。

裴昭野看著她，嘴唇動了動，最終什么都沒說出來。

他拿起茶幾上的筆，在沈渺遞過來的文件上簽了字。

他把文件遞回去，聲音低下去：“以后照顧好自己，有需要我?guī)椭谋M管開口?！?br>
沈渺接過文件，點了點頭。

“謝謝裴老師。”

她轉(zhuǎn)身往外走，卻被裴昭野叫住。

“渺渺，不能最后和我聊一會嗎?！?br>
她腳步頓了頓，還是心軟了，回頭坐在了沙發(fā)上。

“你想聊什么？”